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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明掀簾步入屋中，看到桌上新?lián)Q了一壺茶，就連茶盞也換了新的，她坐下問：你家主子何在？

小妖應(yīng)聲：主子就在閣中，只是還未給出何時面客的準(zhǔn)話。大人若要聽曲觀舞，我便立刻安排下去。

不必。朧明出聲否了。

那小妖恭恭敬敬站在垂簾外，大人有何需要，喊一聲即可。

濯雪坐下將壺蓋掀了，這茶香不同于方才，顯然因她艴然不悅，那妖重泡了一壺。

她看向朧明，是這一味嗎。

不是。朧明未品一口，甚至還伸指，將茶盞移至桌案正中。

等了半晌，濯雪坐得懨懨欲睡，她支起下頜瞅向朧明，金眸都快失了光彩。

走吧。朧明忽道。

濯雪愕然睜眼，這就走了？

豈料，就在這時，廊上有腳步聲靠近，那守在簾外的小妖低聲喚道：主子，尊客就在里間。

濯雪微微坐直身，余光見朧明眸色不愉。

萬不會是因為夢市主人來遲，遲了這般多，朧明要怒早該怒了。

觀朧明慣來細(xì)心如發(fā)，莫不是連涼夢的腳步異于平常，也有所覺察？

換作是玨光，不知這大白虎還能不能周密到這般程度。

黃粱夢市的主人姍姍來遲，正主還未現(xiàn)身，便有兩只瑞鳥飛入簾中，圍在朧明身側(cè)嘰喳叫喚。

朧明抬臂擋在臉前，不給鳥雀近身。

瑞鳥遂又飛回到?jīng)鰤羯磉叄簧砣隔岷退A服上的翠羽一般光彩奪目。

涼夢揮手令小妖出去，哂道：稀客。

在凌空山上時，濯雪得幸見過這夢市主人一面，眉目的確是這個眉目，可惜她此時身無靈力，根本無從辨認(rèn)，此女相貌是不是術(shù)法所化。

朧明語氣未變，只道：你來遲了。

恰恰碰到個難纏的，非得親自驗貨，都知那骨中香見風(fēng)則滅，只能用上一次，分明是想壞了我的貨。涼夢嫌厭地輕哼一聲，提裙坐下，讓你久等了。

無礙。朧明直視涼夢，我托你查的東西，查到不曾？

她指的，是狐貍后頸的符文。

涼夢自行倒了一盞茶，道：我還以為你是來做買賣的，原來是來問消息的，我未傳訊予你，便是還沒有消息。

買賣也可以做。朧明道。

你要什么？涼夢好整以暇地問，嘴角微揚(yáng)，確信自己什么都拿得出來。

朧明賣起關(guān)子，你知道我要什么。

屋中靜了一瞬。

濯雪垂頭掖好袖口，余光瞧見一扇緊閉著的窗，要是她能變回狐身，定已撞窗開溜。

惜淚眸。涼夢屈指，在桌上輕輕一叩。

當(dāng)即，雙鳥振翅上前，將桌上茶盞托起，送到?jīng)鰤舸竭叀?

涼夢品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看來是了，你去了黃泉府？

你消息倒是靈通。朧明不咸不淡道，同其虛與委蛇。

涼夢輕哂，聽說閻王司燒了，除了你，我想不到旁人，你定是想用惜眸之淚翻查命簿，我猜得對不對？

瞞不過你。朧明言不由衷。

行了，東西拿來吧，我拿去將那眼淚滴上。涼夢伸手，你來得正好，恰恰還剩一滴。

朧明抿唇不言，氣氛劍拔弩張。

就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濯雪從袖中取出命簿，一副了無城府的模樣，坦蕩道：那你可得記得拿回來。

朧明倏然看向她，眉目間風(fēng)雨欲來，眸色晦濁。

可惜全被鬼面遮住了。

這鬼面挺好，濯雪暗暗慶幸，如此她也不必看朧明臉色。

命簿乍一看平平無奇，頁邊處鬼氣渾渾，便知是出自黃泉府。

涼夢轉(zhuǎn)向她，少頃才伸手接過，起身露笑：還請再坐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垂簾一掀一落。

濯雪拉起朧明的衣袂，心急如火地道：我們快走。

第50章

50

黃粱夢市的主人后腳剛踏出門檻，狐貍張口就說要走。

朧明倒還不想走，此地異樣太多，她想一一查證。

不走便來不及了。濯雪已然起身，瞇眼端詳簾外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