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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背后籌劃者既有呼風喚雨之力,又得是朧明的冤家仇敵。
除卻魘王,試問還有誰?
朧明不慌不忙,索性將狐貍留在袖中,悠然直視魘王。
倒是留步的幾位妖主沉不住氣了,其中一位咬牙切齒:走前有一事詢問,不知妖王方不方便回答。
一團黑霧猛從魘王臉上飛出,像極凡間的飛頭降術,它直逼問話的妖主,近要觸面時,又驟然退回。
妖主汗如雨下,面白如紙,卻還是問出了聲:數日前,黃粱夢市突生變故,至今未再開張,對此兩界妖仙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不知妖王有何看法?
魘王話中暗藏殺機,威壓循著唇齒一動,森寒透骨地馳向八面。
我倒想問問,諸位如何看。他道。
那妖膝軟牙顫,差些就地跪下,口齒原本還流利,一瞬期期艾艾,有流言稱,夢市主人開市迎客,從始至終都是做局,目的是掠奪靈力,為自己所用。
似有幾分道理。魘王道。
妖主接著又道:流言至今不曾應驗,變故過后,夢市主人閉門不出,倒是市中小妖出面解釋,自家主子
如何?魘王漫不經心。
早被劫去。妖主未明說是誰。
此說法已流傳數日,眾妖只當是聽了個樂子。
魘王貴為無垢川之主,完全沒必要行擄劫之舉,而夢市小妖實在口說無憑。
有意思,不過當務之急是借天雷之勢,詰問昆侖瑤京。魘王不以為意,這等小事,日后再擊鼓升堂也不遲。
留下的幾位妖主面色難看,已想著要違逆命誓,盤問到底。
魘王揮手,去。
妖主們巋然不動。
命誓又豈是輕易就能違抗的,只一念,眾妖靈臺抽搐,妖丹上無端端現出裂痕無數。
妖丹上的裂紋蔓延至皮囊,諸位妖主痛不欲生,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絲恰似蛛網。
為何不去?朧明冷不丁一聲。
眾妖簌簌發抖,牙關一咬,應聲離去。
數個身影飛離無垢川,只一剎那,藤荊便像門扉那般死死合攏,又好像獸齒,緊緊咬合,半點空隙不余。
魘王意味深長:朧明妖主的威嚴不減當年。
何出此言?朧明神色平靜,明明是命誓所就。
好一個命誓所就!魘王呵笑,你舊時令眾妖效命無垢川,而非聽命自己,今日就算是悔,也來不及了。
我不知悔字怎寫。朧明道。
濯雪心有余悸,好在她如今境界不低,換作從前,早就被魘王的威壓嚇得不打自招了。
她輕吁一口氣,透過朧明的袖口悄悄往外打量,可惜除了滿地的骸骨外,她什么也看不到。
也不知魘王是要殺還是要剮,她九條尾巴,剮起來應當挺不容易。
罷了,還是別剮了,不論是何種死法,似乎都很難看。
她忙不迭運轉脈中靈力,企圖將隱魂葉的藥效盡快排出,要是能擺脫這指蓋大的身形,指不定還能助朧明一臂之力。
豈料,靈脈也因隱魂葉細如蛛絲,其間經行的靈力弱不及微塵,根本無力排解。
此時只一點好,魘王還未發現她的存在。
朧明不緊不慢地將挽發的木簪扯落,銀發流瀉而下,垂在肩頭與后背。
她不想將木簪弄丟,收進袖口時,指尖輕飄飄地從狐團上蹭過,淡聲:現下只剩你我二人,不知魘王有何見教。
魘王臉上的黑霧,忽然好像灶里冒出來的火煙,滾滾升天,光看一眼都覺得嗆鼻。
此等詭譎之態,三界里唯他。
數個不同的聲音齊齊道:百年前亦是如此,你狂妄自大,從來不知天高地厚。
朧明低頭目視下方白骨,悠聲揶揄:這話還是換張嘴來講為好,我知道天高地厚,反是你不知。
魘王的黑霧驟然凝出依稀可辨的眼耳口鼻,乍一看好像黃泉府里的鬼面。
鬼面猙獰,此刻他就算自稱閻王,必也無人質疑。
有話直說,既已將我困在此處,何必彎彎繞繞。朧明眼皮一抬。
那只狐貍何在?魘王臉上的黑霧,凝出獰惡之態,狀若目眥欲裂,你領著她去挖了熾心蘭?
果不其然,闐極與魘王俱能猜到,狐貍之所以能突破境界,后頸禁制一夕消泯,必是吞食了熾心蘭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