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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之后他發(fā)現(xiàn)剛剛伊原舞通紅的眼睛與要掉不掉的眼淚，她晚上沒有起夜的習(xí)慣，今天晚上卻與之前不同。

他直接走過去把人抱起往臥室走。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把頭埋在他的頸窩。

雖然心中還有氣，但把她放在床上的動(dòng)作卻是輕柔的。把掀起的被子蓋好，他干脆隔著一床被同她一起躺在床上。

“怎么了？”

中原中也沒問，她也不說，他一開口問，伊原舞的眼淚立刻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也許是隱忍的委屈太多，她實(shí)在忍不下去，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要小貓咪死掉——我要小貓咪活著——”

她簡直不敢想哪一天自己養(yǎng)的溜光水滑圓滾滾胖乎乎的小貓咪再次倒在自己面前，滿身是傷，甚至可能連小貓咪的尸體都看不到，只留下了一塊布片，或者變了形的小帽子。

然后會有人告訴她，這就是小貓咪最后剩下來的東西，問她要不要留作紀(jì)念。

她哭得好大聲，這里住的所有人都對聲音很敏感，尤其是她斜上方還住著芥川兄妹。中原中也怕她的哭聲能震醒半棟樓。

他用力把人按進(jìn)懷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伊原舞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半晌伸手推他，兩只手捧著他的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我養(yǎng)的，養(yǎng)的那么可愛，那么健康的小貓咪……我要會跑會跳，喊了會回我的小貓咪，我不要全身冷冰冰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小貓咪……”

中原中也低頭，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什么都不顧。他沒說話，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約還是之前吃晚飯的時(shí)候說起他異能失控的話題。“你不必?fù)?dān)心，有太宰給我兜底。他這人討厭是討厭了點(diǎn)，但是在這件事上不會掉鏈子的。”

伊原舞半晌才安靜下來。

“我剛剛……又夢見我來橫濱的那天了……明明前一秒我還在推著嬰兒車看你和小黑打架，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就看到你跟小黑替我擋了子彈，你們留了好多血，寵物醫(yī)院都沒開門，我沒帶手術(shù)刀，我連卷繃帶都沒有……我把我所有的行李都抖落出來了，可是什么都沒有！我什么都沒帶！我一邊找，你們的呼吸就越虛弱，我把整個(gè)行李都倒出來了，可還是什么都沒有……”

中原中也沒說話，心中咯噔一聲感到不好。“都已經(jīng)過去了。別再想了。”

“可是，可是！”

他低下頭去親她。可她一點(diǎn)都不樂意，他伸手控制住她亂動(dòng)的腦袋。

他嘗到了屬于眼淚的咸澀味。

伊原舞慢慢冷靜下來。“養(yǎng)了小貓咪之后，我就是聽不得小貓咪要死掉的話……”

中原中也不理解。“可是你養(yǎng)其他的貓，貓的壽命只有十幾年。”

“那不一樣！”伊原舞用近似討伐的聲音駁斥他，“小貓咪的壽命雖然只有十幾年，但是他們是壽終正寢的。我會讓它們一輩子過的快快樂樂的。我知道他們會離世，我哪怕難過，我也會提前做好心理準(zhǔn)備，他們是開開心心的走的，他們沒有受苦，也會跟我好好告別。跟你這種情況不一樣！”

中原中也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伊原舞死死盯著他，眼里滿是倔強(qiáng)。“小貓咪會好好的，對吧？”

“……會的。”

他怕他不答應(yīng)，她明天還能去撈風(fēng)。但他莫名不敢問如果他不答應(yīng)，她明天晚上是不是還會去撈風(fēng)。

……別問了吧。太恐怖了，鬼故事也不過如此。

“睡吧。不早了。”他伸手捂住了伊原舞的眼睛。

原本她還之前是抱著小貓咪，拍著哄小貓咪睡覺。現(xiàn)在小貓咪大了，可以拍著哄她睡了。

她困了，緩緩閉上眼睛。

“中也……”她在即將要睡著的時(shí)候突然想到什么，模模糊糊喊了他一聲。

“怎么了？”

“你真的想……嗎？”

中原中也想要努力聽清她說的話，但是她太困了，最重要的部分說的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再喊她就已經(jīng)喊不起了，他只能放棄再問的想法。他也得瞇一會兒，明天還有事情要做，今天死了太多人了。

他有一瞬間想要不要回去睡，想了想，在哪兒睡都一樣，伊原舞是女孩子，不論是枕頭還是被子，甚至整個(gè)人都香香的。

在這睡也不錯(cuò)。

***

伊原舞與面前的小豹子四目對視，然后雙方都眨了眨眼。“中也，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