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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鐘離,這段時間過后,還能再見到你嗎?”沒頭沒尾地,少年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為何有此一問?”鐘離沒有立即給出答案,而是反問道。
“因為,你看,我們每天都會見面對吧?就像之前我和琉璃一樣。可是過了某一個階段后,總會有新的生活。”西園寺望說。
這樣的擔心不太像平常的西園寺望,是被“他”所影響?還是被雨所影響?鐘離想。
“或許的確如此,但以普遍理性而論,‘離別’亦是‘重逢’的一環。”青年回應。
“嗯?這個角度倒是很有趣。”西園寺望笑了起來,說道。
在與獨特的友人的閑談之中,等待雨停的時間褪去了空耗,在記憶一角染上了輕盈的色彩。
因此來也匆匆的落雨又匆匆離去后,西園寺望甚至覺得有些可惜。
等他們快要走到池塘所在的地方時,已經接近黃昏時分。
大約是因為池塘之主的威懾力,這段路一向相對安全,今日卻顯得有些氣氛不穩。
這種不穩在鐘離用余光瞥見了一只瘦長妖怪時,得到了印證。
妖怪并沒有襲擊他們,只是嚴絲合縫地踩著他們行走時腳印落下的地方,落后幾步默默跟隨在他們身后,嘴里還念念有詞。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聽起來是某種倒計時。
若倒計時結束后只是發起攻擊還好,但要是觸發了什么妖怪獨有的機制,對于鐘離身邊的西園寺望來說,會有遭遇危險的隱患。
鐘離思考著這些,已經開始擬定應對的方法。
就在這時,走在他身邊的人突然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轉過身朝他們身后低聲喝道:“退下!”
那只妖怪受到了驚嚇,形態幾經扭曲,化為一縷白煙逃走。
是“他”出現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威脅,自發與西園寺望的主導意識進行了交換,這樣看來,“他”在二者之間已經變成了強勢的那一方,今日的分離勢在必行。
否則西園寺望就會徹底被“他”所取代。
為此,鐘離對上了那雙比起“人類”,更接近“妖怪”的眼睛,說:“閣下……不是望。”
“為什么會這么認為?”他說道。
“第一次見面時,閣下就回避了我的問題。”鐘離回答。
——“不知從池塘里向上望去,看見的月光與雨水,是否是與我們同樣的景色?”
青年的這句問話再次在他的記憶里回響,當時他的確對此感到有些煩擾,付出了一些代價將西園寺望推了出來。
“你很敏銳。”他說。
事已至此,對鐘離連日來的行動的目的,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只是要想將他從西園寺望身上強行剝離,對后者而言不是件好事,一不小心可能會讓少年的意識完全被吞噬。
至于自行離開,現在的他即使有心,也無法達成。
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自然分離,人類僅會損失一些記憶,可鐘離似乎并不打算順應這種方式。
在這樣心照不宣的情況下,鐘離卻說道:“我們還未到達此行的目的地。”
既然青年這樣說了,他便沒有強行要求鐘離說出打算采取的方式,和鐘離一同繼續朝池塘的方向走去。
“閣下認為自己和望是同一存在嗎?”鐘離一邊慢悠悠地行走在山路間,一邊問道。
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本來并沒有問出口的必要,可青年還是開口了。
正如他對鐘離的評價一般,對方很敏銳。
有著幾乎同樣的記憶的兩個意識,是否為同一個存在,或許不太好回答。
但要說人類和妖怪是否為同一存在,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五歲時,琉璃第一次發現了我們的不同,那時她十分害怕,但還是大喊著要求我從哥哥身上離開。”他說。
可能是年紀小,又情緒起伏太大,睡了一覺起來她就完全忘了這件事。
之后他只有偶爾的時候會出現,就像是在水里憋久了,上來換換氣。
他所經歷的時間,對于西園寺望來說也是記憶的一部分,跟自己的經歷沒什么兩樣。
隨著他附身在西園寺望身上的時間增長,人類的那一方不免漸漸弱勢,到近來變成了出現時間五五分的情況。
對于扮演西園寺望,他已經輕車熟路,可要說取代西園寺望,則并非他的本意。
所以他也有些好奇,鐘離會怎么將二者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