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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清此時是什么感覺。

是慶幸，是懊悔，也是難過。

“...紅箋。”他定定看著她，“下來。”

“......”紅箋頓時噤了聲。她知道，沈雁云這是生氣了。

她靈活地從屋頂上翻了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規規矩矩在沈雁云面前站好了：“哥，你別生氣！”

紅箋深知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她搶在沈雁云開口前說道，“我一個人在家里太無聊了！所以...所以爬上去想看看外面的風景！”

“外面有什么？”沈雁云道，“萬一你掉下來怎么辦？”

“我不會掉下來的！”紅箋率先喊出這句話，隨后又笑道，“你不知道嗎？哥。我們家后面，是一道街市呀。那里不知有個什么店，每天都有雜耍表演，可有趣了！”

沈雁云深深看了她好幾眼，最后還是嘆了口氣，伸出手猶豫幾秒后，還是輕輕放在了紅箋的頭上。

頭頂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紅箋閉緊了嘴巴，眨巴眼看他。

“我不會責怪你。只是...我在縣城里只有你一人需要牽掛。紅箋，做什么事前，告訴我一聲可以嗎？”

“好，這次是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紅箋連忙抓著沈雁云的手認真說道，“以后我要做什么事，都跟你講。”

“好了，來吃這個。”沈雁云輕聲笑了笑，隨后將一直提在手里的東西舉了起來，“你昨天說荷葉雞好吃，今天是特意又買了只回來。”

他們進了屋，將荷葉雞展開，只是先前還滾燙的荷葉雞如今只剩下了些許溫涼。

“可惜冷了，可能沒昨天的那個好吃。”沈雁云垂眸道。

“沒有，這個溫度正好呢！”紅箋說完后，便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還有這個。”沈雁云又拿出一個小包，這次里面放著的是幾塊小巧可愛的板栗酥，看上去酥香清脆。

“這是什么，感覺很好吃！”紅箋湊過去聞了聞，聞到了一股特別的香味。

“店家說是板栗酥。板栗...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果實，但做出來的糕點很香，我感覺你會喜歡，便買來了些。”

紅箋拿了只放進嘴里，清甜的板栗香頓時浸滿口腔，充沛味蕾。

只是吃多了未免覺得有些口干。

吃完晚飯后，由于他們的精力只夠收拾出一間房來，因此睡覺也是在這個房間內。

紅箋卷著被子睡在床上，眨著眼睛看向睡在地上、身上只蓋著單薄衣物的沈雁云，她慢慢往邊緣挪動一會兒后，安靜地垂下被褥，蓋在了他的身上。

沈雁云微愣，但也沒有說話，而是慢慢閉上了眼。

“明日，我會再買一條被褥回來的，不用擔心我。”

床上，她悶悶答道，“嗯。”

第28章

每次目送沈雁云出門后，紅箋總是只會老實在家里待上一兩炷香的時間。等確定他不會再回來后，紅箋則會悄悄溜出門去。

沒錯，屋頂上的確能看見繁華的市街。可離得遠遠的，又能看見些什么呢？

紅箋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但她聽明白了沈雁云的話，所以她跟著他離開了村莊，她想...找找看自己的父母。

紅箋出了門，趁著早市人還不算太多時，進了一家花店內。

“阿裳姐，我來了。”一進門，她就沖里面正彎腰擺花的女子笑瞇瞇喊道。

“紅箋妹妹，今天兄長走得也早？”肖裳這邊剛放好手里的牡丹，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喊她，她便知是前些日子招來的小妹妹來找她了。

其實肖裳本不愿招收總角孩童的，特別是紅箋這樣兒的才九歲的柔弱女童。

但奈何肖裳是個感性之人。那日小姑娘小臉兒灰撲撲地走進她的店鋪內，一雙杏眸水潤無比，眸上浮著一層水霧。

紅箋說她與哥哥相依為命，哥哥也才十二歲左右，而且為了補貼家用早出晚歸，獨留妹妹一個人看家。

紅箋說她想替哥哥分擔壓力，又怕他整日憂心她在外面有沒有遇到危險，于是才瞞著哥哥一個人出來的。

那日紅箋對她說，遠遠一看姐姐便是個貌美心善之人，所以才愿意向她透露實情，并祈求留下幫工。

肖裳那哪受得了啊！一是她著實感動于紅箋兄妹二人情深和艱辛，二是她受用于紅箋對她的夸贊。

于是思來想去也就同意了。

回憶到這兒，肖裳看了看天色后，指了指身后的幾盆牡丹，說道，“來，紅箋妹妹。今天我們要去貴族人家里擺花，你呢先把這些牡丹修一修，確保萬無一失，好嗎？”

“知道了，阿裳姐。”紅箋乖巧點頭，隨后拿著小剪刀專注地修建著牡丹花上的殘枝和枯葉。

肖裳滿意地點了點頭之后，就出門去領擔夫來挑花了。

紅箋一下一下剪著牡丹花上的枯葉，一邊又在心里的名單里添下新的一筆。

劉家。

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