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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些人都盯著自己看?
他隱晦又不露聲色地抬手摸了一把臉,沒沾上什么東西啊。
那為什么這些人今天老看自己?
杜寰渾身不得勁,很有些如芒刺背。
此時樂聲奏響,殿門大開,杜寰手執象牙笏板,繃著一張臉邁步往里走。
五品以上的朝廷要員自左掖門魚貫而入,剩下的官員也都停下了說話,表情肅穆地各自站好,在殿外立著。
走在前頭的是各部尚書、都察院左右御史,正中間的則是崔榷之崔老大人。
他先前為太子少傅,后徽元帝繼位,又為帝師,地位很是尊崇,為人又剛正不阿,連臉上的褶子都透著不茍言笑。
崔榷之一如既往地端站著,面龐十分嚴肅,脊背挺得筆直,仿佛天生就這么肅穆又不近人情。
杜寰面上雖然如往常一樣,心里卻悶悶不樂,正琢磨著剛才是怎么一回事時,就聽崔榷之忽地朝自己開口:“聽說你兒子,命不久矣了?”
杜寰:?????
誰命不久矣了?
崔老大人:糟糕,怎么把心里話給問出來了。
他卻自覺失言,轉回頭去不吭聲了,肅著一張老臉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說過。
見崔老大人先提了這件事,其他人也都眼前一亮,三三兩兩的開了口,殿內氣氛如往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般,立馬活了過來。
大伙兒小道消息都靈通的很,就一晚時間,「杜大人幼子尿血將三歲小兒嚇哭」這件事就已經不脛而走,傳遍了每一條大街小巷和每一個官員府邸。
是以今兒一早,大伙兒都忍不住多瞧杜寰兩眼。
“杜大人,聽說你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害,就算孩子不爭氣也不要放棄得那么早,再找個大夫瞧瞧,沒準病情就有轉機了呢?”
“我聽說了,孩子都尿血了是吧,這么嚴重的事你怎么不早說呢,你還強撐著來上早朝?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有什么好隱瞞的?”
“我私下認識幾個醫術極佳的大夫,回去就給你引薦一下,孩子雖不成才,卻也不要放棄的那么干脆啊。”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你們家先前急著議親,也是為了給他留個后吧?可憐天下父母心!”
“話雖如此,可人家姑娘家招誰惹誰了,怎的嫁進去就要好端端的守活寡,老杜,我說句公道話,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四面八方全是節哀順變的眼神,苦口婆心的勸慰,還有微妙的憐憫。
杜寰一頭霧水。
發生了什么?
我怎么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什么留后?
我哪個兒子要死了啊?
怎么沒人通知我?
我怎么不知道?
杜寰能順順當當做上朝廷二品官也不是傻子,一下子明白剛才殿外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當即回過味來了。
敢情都是在琢磨自己要老來喪子了?!
杜寰心里波瀾起伏,警覺心頓起。
不會又是杜房鳴這個逆子惹出來的事吧?!
至于這事是怎么鬧得人盡皆知的,肯定也和他脫不了關系,畢竟杜房鳴這小子追根溯源也是有前科在的。
杜寰閉著眼睛深呼吸,拼命說服自己先不要生氣,先把情況搞清楚再說。
怎么回事?這小子怎么突然就要死了?該不會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吧?
可很快,他手上的笏板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縫,整個差點被捏碎了。
放狗屁!根本說服不了一點!
這小子昨天還生龍活虎活蹦亂跳,將我的蟹全部卷走了一只都沒給老子留,今天就由同僚來告訴我你要死了?
杜寰血氣迅速往上翻涌,太陽穴突突突的鼓動,要不是在早朝,只怕要當場氣昏了過去。
而且你要死了,自己這個做老子的竟然還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下朝后,杜寰一臉鎮定地先去官署告假,在其他官員或了然或寬慰的目光中離開皇城,隨后氣勢洶洶,直接殺回了杜府!
誰料——
沒找到人,跑了個空,而且從下人口中得知:這小兔崽子根本就沒回來!
…
卻說杜房鳴昨晚在府衙,親眼目睹徐大人聯同刑部、大理寺、監察御史連夜三司會審。
杜房鳴在一邊旁聽,聽了一耳朵陰謀詭計,心肝兒那是顫了又顫,深覺這個世界真的是太險惡了。
至于那群亡命之徒口中說好給他們一箱金子卻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組織——當然是黑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