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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氏見她這個樣子,笑了笑:“咱們?nèi)羧嵘眠@般容色,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自然要嫁到那些高門里,一輩子錦衣玉食花團(tuán)錦簇的才好。”
“咱們戚家人丁不算多,娘和你父親只得了你和你哥哥兩個,你姑母雖外嫁多年,可到底也是從咱們戚家出去的,總要替你的婚事操些心的。不說別的,咱們府里替她照顧胭丫頭這么些年,哪怕不說什么恩情,你姑母心里頭也該記著娘家的好,若能將這份兒好回報到若柔你身上,給你尋個好親事,府里也不算白白付出這份兒辛苦了。”
戚若柔聽著這話,臉頰愈發(fā)紅了幾分,帶著幾分羞澀道:“全憑母親做主就是。”
戚若柔陪著詹氏用了膳,這才帶著丫鬟如雪回了自己的住處。
進(jìn)了屋,如雪忍不住問道:“姑娘既知道夫人要去探望表姑娘,怎不早些去夫人那里,也不用特意再去一趟了。”
聽著如雪這話,戚若柔看了她一眼,開口道:“總不好叫表妹覺著戚家人人都在討好她。”
“我雖身份不如她,可也不愿叫人看輕了。”
如雪沒有說話,她在姑娘跟前兒伺候了多年,自然知道姑娘雖表面上和表姑娘相處的好,可心里頭對表姑娘的感情還是有些復(fù)雜的。既羨慕表姑娘投生在侯府,身份尊貴,又因著表姑娘不被姑奶奶待見,六歲起就送來戚家養(yǎng)著而隱隱有些高高在上。
于是乎,姑娘對表姑娘親近是親近,可實(shí)際上,根本沒有往心里去,那些姐妹情分不過是演出來的罷了。
“姑娘想多了,表姑娘性子溫順,和姑娘相處的也好,哪里會生出那等心思來。說起來,表姑娘也是個可憐的,雖投生在侯府,卻是不得待見,要不然,這回上京侯府怎會連個人都不派過來,實(shí)在是叫人同情。依奴婢看,表姑娘面兒上不顯,心里頭也是覺著委屈了,這才鬧出這場病來。”
“說來也奇怪,這些年侯府每年送到府里的年禮、節(jié)禮都不少,說得上是禮數(shù)周全,這回怎么這般失禮,莫不是侯府出了什么事情?”
戚若柔怔愣一下,好一會兒才道:“不該吧,侯府那樣的門第,能出什么事情?再說,府里長房大姑娘崔令徽將來可是衛(wèi)國公世子夫人,那世子陸秉之更是長公主之子,宮中太后和皇上都格外看重他,
有這樣一門姻親,侯府只有好的,哪里會出什么事情?”
如雪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是,倒是奴婢多想了。那崔大姑娘可真真是好命,能有福氣嫁到衛(wèi)國公府去,有那樣一個繼姐,也不知表姑娘心里頭是何等感受。要是換成奴婢,真要羨慕嫉妒死了。”
戚若柔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再說話。
......
京城寧壽侯府
樨蘭院
老夫人翟氏臉色不愉,對著長媳戚氏斥道:“胭丫頭人都快到京城了,你這當(dāng)母親的才來回稟,怎也不知道派些人去戚家將人接回來,反倒叫舅太太親自護(hù)著胭丫頭回京,這若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叫人怎么議論咱們侯府呢!”
戚氏被這一番訓(xùn)斥,又是當(dāng)著兩個妯娌的面,臉面上難免有些臊得慌,卻也不敢頂嘴,只屈膝告罪道:“母親息怒,實(shí)在是這些日子徽丫頭大病一場,媳婦盡心照顧她,這才沒顧得上派人往南邊兒去。”
“且媳婦那嫂嫂性子溫和,自來是個大度的,之前信中還說想來京城一趟,保不準(zhǔn)是因著這個,嫂嫂才想著和胭丫頭一塊兒到京城。”
二夫人卞氏和三夫人高氏聽著戚氏這般狡辯,心中暗笑,心想明明是自己不將親閨女放在心上,如今倒是將徽丫頭拿出來說事,這是在顯擺她那份兒慈母心嗎?
若真是慈母,怎不疼愛自己生的崔令胭,反倒是如珠如寶的疼起繼女崔令徽來了,當(dāng)誰不知道是故意做給老夫人看的。
翟老夫人聽戚氏這般說,又見著戚氏這些日子照顧長孫女兒崔令徽,人也消瘦了幾分,臉色就有些緩和。
“罷了,你照顧徽丫頭,還要忙活府里這一家子的事情,疏忽些也是有的。不過你算好時日,還是派些人去碼頭等著,別叫舅太太覺著咱們侯府失了禮數(shù)。”
戚氏聽著這話,忙恭敬應(yīng)了下來。
翟老夫人說完這話,又帶著幾分愁緒,問道:“今個兒你去微丫頭那里瞧著她身子可好些了?”
戚氏回道:“氣色稍好些了,只是大夫說了要小心將養(yǎng)著,最好心情疏闊些病才能好得快。”
她話音落下,屋子里一片寂靜。
誰都知道衛(wèi)國公世子陸秉之因著中毒性情大變,作為未來世子夫人的崔令徽心情如何能疏闊?說起來,也是身邊照看的婆子丫鬟不中用,不然怎能叫主子不小心掉到湖里去,若是一個不好留下病癥對女兒家來說可怎生是好。
二夫人卞氏瞧著氣氛不好,開□□躍氣氛:“徽丫頭一向是個有福氣的,待她嫁給陸世子,說不得陸世子的病很快就好了。”
一旁坐著的三夫人高氏斂眉沒有說話,只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她夫君乃是庶出,所以三房一向在府里比不得長房和二房。很多話卞氏能說,她卻不好說。
再說了,這些日子她私下里琢磨著崔令徽不慎落水一事,不免覺著有些太過湊巧了,懷疑莫不是崔令徽心里有了別的念頭,不想繼續(xù)這門婚事了?
當(dāng)然,這些心思她哪里敢說出半個字,崔令徽雖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貴,可比起陸秉之來,那也根本不夠看的,她若真敢起這個心思,宮里頭太后娘娘就能活撕了她。
第3章 崔令徽
映月院
大丫鬟玉蘭收拾喝完的藥碗出來,隨著簾子打起,屋子里一股濃濃的藥味兒便彌漫出來。
廊下站著的月吟瞧了托盤里還剩著半碗藥,不自覺朝屋子里瞅了瞅,將玉蘭扯到一邊低聲道:“姑娘怎么又不喝,可是嫌這藥太苦了?”
她印象里,姑娘雖打小嬌養(yǎng)著,卻也是知道輕重的,如何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想起那日她陪著姑娘去湖邊散心,姑娘覺著有些涼,吩咐她去取件披風(fēng),她轉(zhuǎn)身沒兩步卻是聽得一聲輕叫,姑娘竟是不小心落入湖中事情,她這會兒都心驚肉跳的。
姑娘燒了整整兩日才醒過來,嘴里還不斷說著胡話,真真是給她嚇得不輕。
老夫人因著照顧主子不周的罪名罰了她二十板子,她在屋里躺了兩日連忙就過來伺候了,哪里敢有一絲不盡心。
如今姑娘剩下這半碗藥,她愁的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良藥苦口,姑娘不肯好好喝藥,定是心里頭難受呢。”玉蘭帶著幾分擔(dān)心道。
月吟聽著這話,自然知道玉蘭話中所言是個什么意思。
自打衛(wèi)國公世子陸秉之在宮宴上中毒,性情大變,好好的一樁婚事如今染上了一層陰影。別說京城里那些高門大戶的姑娘了,就連他們寧壽侯府的幾位姑娘,保不準(zhǔn)也是等著看她家姑娘的笑話的。
姑娘往日里有多風(fēng)光,多叫人羨慕,如今就有多少人存了奚落同情的心思。
聽著玉蘭這話,月吟急道:“心情再不好,也要照看好自己身子才是,姑娘若再有個什么差池,咱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還不知被如何責(zé)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