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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后悔了,因為鄭樹棠的臉色一下子暗下來,眼中出現了難以抹平的凌厲鋒芒,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氣,因為他的目光里除了憤怒更多的是哀傷,不明所以的哀傷。漂亮的臉緊繃著,有種說不出的威嚴與令人憐惜。
“有的,但是他不在了。”他這樣說道。
“啊?”我愣住,鄭樹棠深吸一口氣,接著道:“他已經三天沒有和我聯系了,我怕他出事情,畢竟我們兩個也沒有吵架……他就這樣從我的視線里面失蹤了。”
我看著他難過的樣子,心里也有點受影響地難過:“沒事的,一定沒事的,要是真找不到的話就報警,我和這里片警左隊長挺熟的。”
“好……”鄭樹棠語調拉長,抬起眼睛看我,一字一句道,“但我覺得,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那時候的心情如何,總之那種麻木而瘋狂的眼神完全不像鄭樹棠。我全身都像掉進了冰塊里那樣冷,我看見他輕輕勾起嘴角,扯出一個虛偽的假笑,然后他的眼神又漸漸恢復清明,好像剛才的那個人是被魔鬼纏身。待我后來再跟他說話,那種感覺已經不復存在了,而那個陌生的表情或者語氣也沒有再出現過,這時候的一切還平靜得像個錯覺。
蛾(二)
司暮對我說:“你很在意鄭樹棠?”
“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給了個在他看來模凌兩可的回答。其實這時候我的思緒早就飄到了百里之外,飄到十三歲少年殺人事件上去了。
司暮的臉色有點差,但也看不出他此時的真正情緒。我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忙跟他解釋道:“沒……我沒。我和鄭樹棠只是鄰居,呃,朋友。你想啊,四樓的人都走光了,就剩我們家和他家兩家了,我自然會多關心他一點,你也別瞎想。”
也許是聽到“我們家”這三個字,司暮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繼續把注意力放到書上去。我嘆了口氣,他也太別扭了(——這時候我不免想說一句林楓你說別人也不看看自己也是個別扭!)。
不過鄭樹棠的不自在還真是有點讓我在意,但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好像我問他除了什么事,他說確實出事了,但是他什么都給忘了。即使如此,鄭樹棠也沒有表現出什么殺人或者被追殺的傾向,我暫時能放下懸起的心臟,沒辦法,我已經沒辦法做到用正常眼光去看任何了。
只是有件事情……我微微皺眉,失蹤了三天的男友嗎?
鄭樹棠躺在沙發上,手里握著一只拖鞋,另一只松松垮垮地吊在他的腳上。如果靠近看的話,無論多么膽大的人都會覺得心驚,因為手上抓著的那只拖鞋的鞋底沾滿了蛾子的尸體,支離破碎地挨擠著,它們被拍扁時候還濺出黑色的漿水,黏在拖鞋上惡心萬分。
又一只蛾子扒在了墻上,鄭樹棠頭也不抬,反手一拖鞋甩過去,立刻拍死了那只沒腦子的東西。白墻也因此染上了黑黃色的汁液,鄭樹棠甚至來不及疼惜。
蛾子越來越多了。真討厭。
他直起身子,漫無目的地朝前看,也不知道看了什么,目光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