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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知道她要拒絕似的,他說:“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但你什么都不要,我很難讓自己心安理得面對你。至少在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它能代替我。”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訣別了。
清涼寂靜的早晨,陽光探進窗內,質地上乘的玉在光下更加澄凈透亮。沈宴寧滯愣地拿著玉墜,指尖反復摩挲著,心頭涌上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談不上悲傷,只是有些失落......手指突然摸到反面一塊凸起的地方,她下意識低頭仔細端看。
完全看清的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提起半秒,她甚至都忘了放下,舉著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孟見清冷漠的眉眼在這個清晨被一點點柔化,他輕輕地說:“沒來得及找人開光,但希望也能保你一生順遂。”
那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寧字。
是安寧,也是沈宴寧。
有一種愛,無法給予,也無法避免,但不管怎樣,干涸的沙漠里總能開出玫瑰,就好像有些無法說出口的話也總有人能明白。
那個早晨,沈宴寧短暫地擁有了這個人。
這一天,她套著不合身的外套,手里攥著孟見清送的玉墜,滿心歡喜走進了宿舍。
開門的一瞬,華今坐在桌前探出腦袋,毫無意外地和她打招呼:“早啊。”
沈宴寧的喜悅還沒來得及收住,笑容僵在臉上,動作滯緩地扣上門,說:“早。”
華今笑瞇瞇地看著她,素凈著一張臉,表情不言而喻。
她的目光有些躲閃,走到自己位置上,裝作不經意地問起:“你昨晚是睡在寢室嗎?”
“沒有啊。”華今埋首在包里翻找,找到那只絲巾扣后,往桌上隨意一扔,然后朝她莞爾一笑,“我整晚都在梁宵一那兒。”
沈宴寧有點發愣,看見她桌上那只鑲嵌著滿滿碎鉆的絲巾扣,問了句連她自己都覺得蠢的話:“你喜歡梁宵一?”
“喜歡?”她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笑話,呵笑一聲,“喜歡他的人這么多,哪差的了我這一個。”
大約是覺得她太單純了,華今轉過身,大發好心地指點:“我跟他就是各取所需。他圖一時新鮮,我貪他的權力,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沒什么談感情的必要。到了一拍兩散的時候,各自往外走,他過他的逍遙日子,我走我的康莊大道,誰也不欠誰,多自在啊。”
沈宴寧坐在椅子上,細細品味著她這番話,覺得不太合理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苦笑著扯扯嘴角:“是挺自在的......”
“可不是。”華今回身,對著化妝鏡抹口紅,“他們那個圈子里的人其實挺沒意思的,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個人,一朵花輪著玩,也不嫌臟......”
她說這些的時候,挺平靜的,像是習以為常。沈宴寧靜靜聽著,忽然發現眼前的華今和自己認知中的不太一樣,有些......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過分的清醒。
華今待會兒要回家一趟,她家有個奇葩規矩,家里長輩過完生日第二天要全家聚個餐,俗稱家宴。
她說她要回家以表孝心。
“對了,”臨走前,她拍拍沈宴寧的肩膀。
diptyque的檀道香水在空氣中飄過,清冷的檀香味有種要立馬遁入佛門的感覺。
她善意提醒:“衣服不太合身。”
她們的宿舍樓是全院最后一棟,正對面是一座矮墻,蔓綠色的爬山虎從最高處掛下,幾只小鳥飛過,清脆地鳴叫,婉轉鶯啼間兜住了一整個涼夏。
手里涔出一層薄汗,玉墜凹凸不平的棱角刺得沈宴寧掌心一陣鉆心的痛。她攤開,發現上面被尖角刺得凹陷了一塊。
從小到大她都不是特別怕疼的人。小的時候生病掛水,別的小孩都躲在媽媽懷里哇哇大叫,只有她乖乖撩起袖子,不哭不鬧任護士扎針。有一次發燒打點滴,恰好碰上新來的護士,她血管細,扎了三四針都沒扎上,最后手背都扎青了,她愣是沒喊一句疼。
因為她知道,母親很忙,沒有時間安撫她這些情緒。只有自己嘗過苦頭了,才會知道天涼要穿衣,冰水要少喝。
她相信華今的勸告是真誠地且發自肺腑地讓她遠離孟見清,至少別丟了自己的心,但是這些對她沒用。
如果非要用句話來描述她當下的心境,大概就是她不想自己的二十幾歲活得太畏手畏腳,連好不容易攢起的心意都要吝嗇。
怎么說呢,這輩子有些南墻你非得去撞一撞。
......
那個周末,沈宴寧哪也沒去,在寢室窩了兩天。
帝京突然大降溫,她晚上開著窗戶睡了一夜再加上和孟見清瞎鬧騰的一晚,成功把自己折騰到感冒。
周一早上,她戴著口罩,拖著有氣無力的身體,準時坐到工位上。
隔壁座的同事看見她慘兮兮的模樣,座椅滑到她身邊,心疼地說:“小寧寧,一個周末沒見你怎么搞得這么可憐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