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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孟見清安撫地拍著她的背:“我在。”
“我夢到你流了好多血。”
沈宴寧淚眼婆娑,汗水和淚水一并將頭發絞濕黏在臉上,混沌又愕然,話也說得稀里糊涂,“孟見清,我什么也不求了,我不要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邊。你只要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那一刻,孟見清的心弦仿佛被人狠狠撥動,他在她一句句平安祝福里,動容地留下一滴眼淚。
他該慶幸,一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自然而然地孟見清想起許多年前,他帶著那個青澀懵懂的女孩去到一場又一場的酒局。在那樣嘈雜喧亂的場子里,她的眼里盛著愛意,他居然意外地獲得一份純粹真摯的感情。
而他心甘情愿為這份感情折腰認輸。
沈宴寧只在帝京呆了一晚,又匆匆飛回日內瓦。去機場前,她執意不讓孟見清送,她說我不喜歡告別,也不知道怎么告別,那不如就讓所有驚喜留到再相見那天。
至少在漫長的等待里,她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去承受那份分別的苦楚。
孟見清沒有勉強。家門口的武警24小時蹲守,雖然沒有限制個人自由,但多少還是給他的生活帶來了諸多不便。他于是吩咐司機送沈宴寧去機場。
出發這天萬里無云,孟見清站在青石板樓梯口和她揮了揮手,“到那邊了,給我打個電話。”
不知為何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浮上心緒,沈宴寧別過臉,鼻子酸酸地閉上眼睛,悶嗯一聲。
不能哭啊,又不是見不到了。
等等就好了。
或許是心意想通,孟見清闊步朝她走來,手伸進車里,按著她的額頭吻了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別哭啊,當年走的時候不是也挺瀟灑。”
沈宴寧的睫毛撲簌簌地顫著,雙眼始終緊閉,怕一睜開,眼淚就忍不住了。
她用力地點點頭:“嗯。”
回應過來的是長久的默然。
司機應該是新來的,非常沒有眼力見地在一片詭異的闃寂中提速起步而去。
他這猝不及防的提速倒是讓沈宴寧積攢的陰郁情緒消散不少。
對方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性格毛毛躁躁的,一開口就是個話癆,開車卻意外地穩。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絮絮叨叨地說起許多孟見清的事。
他說19年夏末,他的新東家在機場坐了一天一夜,等一個無情的女人回頭。
他還說同年圣誕,他連夜飛去巴黎找那個女人,結果回來感染了病毒,在酒店隔離了一個月。
他又說有兩年,他的老板經常飛巴黎,動輒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一個月里飛七八趟都不嫌累......
在那段對孟見清空白的時光里,她對他一無所知,所有消息只能從身邊人嘴里知曉,然后拼拼湊湊起一個完整的他。
沈宴寧以為他從來沒有愛過,畢竟愛那么奢侈的東西,他怎么給得起呢?他們從一開始就對愛閉口不談,他怎么會愛她呢?
她忍不住握住自己的右手,那個冰涼的銀色鉆戒時刻提醒她——
不是的。
他所有愛意,都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他明明那么深愛她。
孟見清的司機姓林。
機場外,小林幫她把行李一一搬下來,臨走時對她說了一句話:“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我老板之間發生了什么事,但我想說,”他頓了頓,猶豫著要不要替他老板美言幾句,然后撓了撓頭,說:“他真的挺好的。”
沈宴寧笑了笑,也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接過行李箱,說:“替我照顧好他。”
那是2023年6月,她再一次離開故土,奔赴一個屬于兩人的未來。
*
沈宴寧回到日內瓦后,工作生活一切照舊。有時候孟見清會打來幾個電話,打得并不勤快,但一個月總會保持著幾次通話頻率。通話內容翻來覆去就是那些,可她好像永遠聽不厭,盼著他多打幾次過來。
有一次華今來歐洲度假,順便拐了個路來她這一趟,問起孟見清的情況,說:“他家里那邊要是一直不放,你就打算這么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