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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觀孟紈的神色,雙眸緊闔,冷汗淋漓,已有昏厥之兆。
正如白綺猜測的那樣,太醫前來查探之后告知,孟紈確實是因誤食杏仁酥出現不適。
被驚動后相繼趕到孟紈房內的眾人面面相覷,紛紛表示自己也食用了杏仁酥,并無哪里不適。南箴湊在白綺身旁,喃喃自語:“孟道長身子很弱啊!幾塊杏仁酥就把他放倒了。”
白綺聽了很是無語,轉而詢問太醫孟紈的身體狀況,太醫遂向眾人解釋了為何只有孟紈食用杏仁酥后身體不適。
眾人恍然,皆是心有余悸,事實證明話不可亂說,東西更不能亂吃。
夜色深沉,白綺用熱水掬了巾帕,坐在榻前為孟紈擦拭額角的細汗。用過藥后,他臉頰上的疹子消了一大半,人還沒有清醒過來,口中喃喃卻聽不真切在說些什么。
念及太醫說有人誤食了吃食后面部或是身體其他部位會有腫脹,她仔細查看了一番,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氣,孟紈身上并無腫脹。
“師尊……”
白綺站起身來正往外走,忽聞身后孟紈發出囁嚅聲,聽上去像是痛苦極了。她飛快將水倒掉,用巾帕擦拭干凈手上的水漬。
“孟道長?”她附身湊近了些許距離,意圖聽清孟紈在說些什么。
誰知她剛把頭往前探了探,孟紈猛地睜開雙眼,雙手死死扣住她肩膀,險些將她拽翻到榻上。
“師尊!”
白綺用力扯開孟紈鐵鉗一般扣在她肩上的雙手,不自覺地蹙眉,“師尊,師尊,又是師尊。你師尊都不要你了,你還惦記著她。”
“師尊,別……”孟紈睜大雙眼望著漸漸往后退去的白綺,竟是泣不成聲。
白綺心底的疑慮更甚,她與孟紈的師尊當真那么相像嗎?以至于孟紈但凡意識不清醒,便會拿她當作心心念念的師尊。
“我長得像你的師尊?”她走回到榻前坐下,伸手輕輕撫摸孟紈泛紅的面頰,帶著些許整蠱的意味。
孟紈卻不再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她,一雙眼睛清澈到幾乎無害的地步,忽然又變得熾熱而依依不舍。
白綺猛地推開孟紈站直身形,由于太過慌亂,她踢翻了方才坐著的小幾。孟紈此刻的眼神,竟是與晚膳時國師看向她時流露出的神色近乎一模一樣。
這個念頭太過瘆人了,白綺搖了搖頭。
她都要懷疑孟紈可能是被國師附身了,或是,國師與孟紈先后被同一只妖物附身了,才會相繼流露出同樣的神色。
記憶如巨浪侵襲,昔日她與孟紈身陷羅剎鳥布下的幻境,脫身后孟紈意識不清,擁著她時也曾流露出與此刻一樣的眼神。
白綺望著再度陷入昏厥的孟紈,思緒突然有些混亂,孟紈與國師之間,定是有某種聯系的。
渠兒,幻境里出現的渠兒。國師看上去并不認識孟紈,總不至于當真如此巧合,孟紈與國師雙雙喪失記憶了?似乎……不合情理。
正當白綺絞盡腦汁也沒能捋清楚其中的淵源,身后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小白蛇……”念卿把門拍得震天響。
“念卿,你們怎么來了?”白綺打開門,門外站著孟紈的三個徒弟,都直愣愣地望著她。
慕心:“逐月國國主,發病了。”
完蛋,孟紈還昏睡著呢!
“師父還沒醒吧?”少翁擔憂地往里探了探頭,卻沒進屋。
自打念卿在道觀闖入孟紈的屋內見到了徒弟不宜見到的場面后,三個徒弟行事皆變得小心翼翼,唯恐一個不小心便打擾到師父與小白蛇之間培養感情。
白綺讓少翁留下照看孟紈,跟著念卿與慕心匆匆往國主寢殿去,南箴與溫霆玉已侯在殿外。
令白綺頗覺意外的是南箴的反應,仿佛被妖物附身之人并非是她的父親。她只是一名公事公辦的驅魔師,此番前往逐月國反而更像是為著降妖除魔。
“南箴,殿內現在是什么情況?”
南箴瞥了白綺一眼,“鬧得厲害,好幾名侍衛已經沒命了。”
白綺不由的直蹙眉,可見不能沒有孟道長在場,“那我們在這里等什么?命都沒了。”
“我也不太確定,國師讓先等著……”話未說完,殿門忽然被推開,國師形容狼狽出現在眼前。
“白綺姑娘,你能先行隨我進來嗎?”
聞言,白綺略顯遲疑,她看了看南箴,沒明白國師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情況緊急,她來不及多想,便跟著國師的步伐往里走。
門在身后闔上的同時,她聽見國師的聲音自前方傳來:“那妖物是受人操控,奉命行事。”
“什么?”白綺抬眼向前看,榻上坐著一名枯瘦的老者,心里正疑惑,南箴的父親已是這般年紀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