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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紈點了點頭,“村子被縱火焚燒過后,我們沒有尋到娘親的尸首?!?
“你母親并非死于瘟疫?”白綺遲疑著道。
“母親病重數年有余,村子里的人都說她是中邪了,父親曾帶母親上太蒼山尋醫,母親的病卻未痊愈。我方才見到母親,她仍是生前的模樣。她說……孟家村的瘟疫,確是有蹊蹺。”
“你懷疑有人有意為之?”白綺覺出孟紈應是從她母親那里得知了某些隱情。
“孟家村村民以捕殺活物為生,娘親說……感染瘟疫是天降懲罰。她曾試圖改變這一切,卻無濟于事,最終將自己也搭了進去。”
孟紈昏厥時從他母親那里聽來的消息并不連貫,白綺無法捋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只得先行帶上兩個便宜徒弟離開是非之地。
“明日再行打探是否有人曾聽聞孟家村人的遭遇。”白綺走在前面引路,孟紈背著花渠緊跟上她的步伐。
一直到夜半時分,花渠才迷迷糊糊地醒轉過來,他在睡夢中的所見所聞與孟紈所言近乎一致,兩人皆對孟家村遭此劫難的緣由毫不知情。
翌日一早,三人復又來到前日聽人說書的茶肆守株待兔,白綺適才聽清說書人講的是人鬼情未了之類的愛恨情仇。
她四下打量,并未發現前日在他們身后竊竊私語嚼舌根的白發老者與中年男人。
晌午時分,茶肆里逐漸熱鬧起來,說書先生情緒高亢,講得尤為賣力。
白綺的視線落在說書先生面上,余光瞥見一抹略顯熟悉的身影自茶肆門前一瘸一拐經過,來不及多想,她身形一閃,飛快移動到門口。
她速度極快,以至于連與她相對而坐的孟紈與花渠都未發現她是何時離開的。不過眨眼的光景,只見白綺手里拎著一人回到茶肆里落了座。
那人須發皆白,滿臉疤痕,看不真切原本形容。
前日談及鄉村軼聞時說得頭頭是道的白發老者此刻張大嘴巴,瞠目結舌瞪著扣住自己肩膀的白綺,半晌未能說出話來。
“師尊,他是那位……”花渠抬手指了指渾身抖如篩糠的白發老者,遲疑著道,“他能幫我們找到真相?”
孟紈沉思半晌,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遂解釋道:“有句話他說得在理,有些傳言并非是空穴來風。”
突然被白綺捉來的白發老者覺出并非身處險境,整個身體霎時放松下來。他拖著一條腿慢吞吞地挪動身形,最后在白綺身側的位置坐下,“幾位……尋小老兒有何貴干?”
白綺適才驚覺他腿腳不便,一條左腿完全拖在地上,僅僅依靠右腿的力量挪動身形。
“老人家,想聽您說道說道孟家村被滅族一事。”
白發老者聞言似乎有些震驚,瞪圓了雙眼張著嘴半晌未能夠闔上。
花渠見狀,忍不住揶揄道:“昨日您老人家在背后說長道短嚼舌根倒是津津樂道,怎的今日提及正事來卻啞口無言了?”
“孟家村……”白發老者明顯是有些猶豫,遲疑著不知從何說起。
“老人家,您也是孟家村人?”白綺一語點破他猶疑不決的原因。
白發老者大吃一驚,倏地站起身來瞪著白綺,轉眼又將對面的孟紈與花渠上下打量
“你……你怎的知曉?”
“詐你的?!卑拙_莞爾一笑。
對方提及孟家村的遭遇時流露的情緒頗為真切,實在不像是道聽途說來的。
再看他受傷的那條左腿,裸。露在外的腳踝有火燒過的痕跡,不難看出,他或與孟家村關系匪淺。
孟紈仔細打量白發老者,面露疑惑,“老人家當真是孟家村人?晚輩瞧您眼生得很。”
白發老者眼神閃爍,踟躕著將佝僂的身形往后靠去,囁嚅道:“小老兒離開孟家村多年,你們后生不相識倒也不見怪?!?
“爺爺,您說說孟家村那個撿來的怪胎是怎么回事?”花渠往前探了探脖子,湊近白發老者些許距離,總算是將心底的疑慮問出口來。
原來孟家村人世世代代以販賣鹿茸為生,殺孽過重,或將遭來天譴。
族長“見多識廣”,便起了與隱居在太蒼山上的妖族做交易的心思。
村子里的人與妖族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兩族通婚也偶爾有發生,故而族長有此心思。
妖族首領聽聞族長的提議,自有一番打算。
雙方最終商議的條件是——為壯大妖族,孟家村人與妖族結合生下的孩子由妖族撫養,妖族首領自愿為孟家村人擋下天譴。
族長與村中幾位年長者商議,紛紛表示此事可行。孩子送回妖族撫養,究竟也是孟家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