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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綺在心底暗自譴責自己。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孟紈的體溫灼傷了皮膚。
“沒有生病。”孟紈緋紅著一張臉,眸中似有霧氣氤氳開來。
白綺一怔,魔怔了似的,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孟紈,只覺他膚色如百合,溫順又勤快。
她閉了閉眼,將縈繞心底不安分的念頭狠狠掐住,轉而吩咐道:“收拾收拾下山去。”
與定遠縣縣太爺私下勾當的那位道士身份未明,唯恐殃及池魚,白綺亦不能安穩待在太蒼山上。
然而,孟紈前腳剛踏出屋門,白綺更衣畢,推開房門的剎那,便聽聞屋外烏泱泱喊成一片。
“發生了何事?”她理了理衣領子,疑惑問道。
孟紈手中端著白綺用過的早膳,遲疑著道:“師尊,有人打上山來了。”
聞言,白綺的第一反應便是那位身份不明的道士帶人打上門來了。
“白綺。”她正思索應如何應對,倏聞老宗主嘶啞的嗓音于身后傳來,“你暫且躲一下。”
白綺明白老宗主的意思。
對方是沖著她來的,倘或她不出現,來人總不至于無故遷怒太蒼山上一眾修士。
然則,老宗主卻是將對方想得太過良善。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喊打喊殺的喧嘩聲已然籠罩著宗門內外,為首的卻并非是白綺他們在馮府見過的那名道士。
“紀老宗主,您素來不問世事,近些年卻突然良心發現,生出些許為名除害的心思。我等還以為您老人家心懷天下百姓。誰曾想,紀老宗主宗門里竟藏著一只千年蛇妖!”
“不知紀老宗主存著何等心思?”
“與蛇妖為伍,其心可誅!”
“……”
白綺聽聞對方口出妄言污蔑老宗主,便動了前去解釋的心思。腳步剛一動,卻被孟紈扯住一截衣袖。
“師尊,他們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只會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
白綺略一沉思,孟紈所言雖有理,她卻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暗處,教老宗主因她而遭人非議。
“把蛇妖趕下太蒼山,我等便不再追究老宗主與妖邪有染一事。”
“紀老宗主,此番前來太蒼山勸說您老人家的,足有十余家有頭有臉的宗門,還望老宗主莫要教我等失望啊!”
老宗主仍是和顏悅色,平心靜氣道:“各位何苦為難一位潛心修行的妖族,大家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番又是因何而起?”
“呸!一介妖物,也學人類修行,笑話!”
“我等聽聞此妖近日在人間禍害尋常百姓,苦于沒有確切證據,要不然,今日不會只是要求老宗主將妖物趕下太蒼山,而是……當場誅殺!”
“殺了她!殺了她!”
“人族與妖族誓不兩立!”
“你們,誰是主事的?”老宗主將眉頭一皺,掃一眼底下數百人。
“貧道不才,正是此番主事者。”
白綺透過窗縫往外望,說話的正是昔日于縣太爺府邸見到的那名道士。
果然,今日之事由他挑起。
只是令白綺未曾想到的是,此人竟然與各大宗門關系匪淺,甚至到了能夠說服各大宗門為其所用的程度。
白綺不禁唏噓。
一名小小的定遠縣縣太爺,究竟有何門路攀上這樣一位來歷不明且大有來頭的道士。
宗門眾人逐漸將心中慍怒轉移至老宗主身上。
白綺稍作思慮,心下飛快作出決定。她身形一閃,便出了屋門,來到老宗主跟前。
孟紈拉著花渠緊跟其后,雙雙站在她身側。
“如有得罪的地方,我先賠個不是。”白綺神色從容,不卑不亢,“還請各位莫要為難老宗主。”
“為難?”那道士陰陽怪氣道,“若非是你躲躲藏藏,何來為難一說?”
“各位特意前來太蒼山,為的便是教我離開太蒼山?”白綺眼角噙著笑意,視線落在那道士臉上。
“那是自然……”
那道士話音未落,便被一眾怒火中燒的修士打斷話茬,“滾出太蒼山,不然……我等勢必教此處所謂的百年仙境毀于一旦。”
“滾出去!滾出去!”
人群開始騷亂,仿佛白綺與他們有不共戴天的世仇。
而事實上,他們中大多數人在今日之前從未聽聞過白綺的名字,更不知太蒼山上紀老宗主門下住著一只千年蛇妖。
不過是人云亦云,聽風即是雨罷了。
“我可以離開太蒼山,諸位不可食言,轉而再針對紀老宗主一行人。”白綺忽然出聲,只為還太蒼山一片安寧。
此事本就是因她一朝不慎而起。各退一步,先行將當下的沖突按下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