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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該稱頌他忍辱負重呢,或是陰險狡詐。
文予初依然是一副魂魄不附體的呆滯模樣。白綺很難不懷疑商隊眾人早已遭遇不測。
他們在沙丘中遇上的商隊乃被吞噬獸侵襲神識,從而淪為為其所用的傀儡。
孟紈默念清心咒,指尖虛點在文予初眉心。不消一刻,文予初神色逐漸歸于平靜,眸色中的恐懼卻未消減半分。
“商隊究竟發生了何事?”白綺試探著問道。唯恐復又喚醒文予初內心深處的恐懼,她問得輕聲細語。
“商隊,商隊……”文予初仿佛大夢初醒,額頭冷汗淋漓,他抬袖拭去滴落至眼角的汗珠,終于向白綺道出了實情。
真實情況與白綺猜測的相差不大,商隊尋找烏蘭古國的途中,于荒漠里被吞噬獸吞咽入腹。
不幸的是,他們被吞噬獸侵蝕了魂魄,逐漸喪失自主意識,進而淪為與吞噬獸共生的存在。
白綺等人于沙丘中遇上的商隊,正是受吞噬獸支配的傀儡。
據文予初所透露的信息,白綺懷疑同他們搭話的商隊領頭,很大可能并未被吞噬獸
完全侵蝕意識。
從他的第一句話能夠看出,他仍記得要回家。
強隊中人臉上流露出的希冀神情是對回家的渴望;痛苦掙扎則是在與體內吞噬獸的意識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不難看出,吞噬獸操控商隊出現在漫漫黃沙里的目的是為了誤導白綺等人,從而把他們吞入腹中。
老族長從何時開始籌謀此事,白綺不得而知。
至少在她與孟紈同花渠前往孟家村祭祀之前,老族長便已豢養了吞噬獸。
他的年紀定然比他看上去還要老得多。老族長并非是現世之人。吞噬獸與他之間,或許存在著某種不便言明的合謀關系。
“商隊甫一進入吞噬獸腹中便被控制了?”
文予初定定地望著白綺,沉重地點了點頭,“是。”
“那老者后來出現過嗎?”
“沒有。”
聞言,白綺逐漸回過味來,老族長定是能夠在千里之外感應到吞噬獸腹中的情況,亦能夠遠距離操控吞噬獸。
孤身一人守著野墳地,數著日子靜候白綺這只千年蛇妖闖入陷阱,順帶將花渠這樣一個人族與妖族結合而生的半妖一舉殲滅。
究竟有多深刻的仇恨,才至于機關算盡,只為屠盡天下妖族。
“你對吞噬獸了解多少?”白綺問文予初。
對方像是知道她具體想問什么,毫無保留道出了吞噬獸最為驚人的能力:“吞噬獸的意識能夠同時侵襲不同人,進而操控對方。”
白綺總算是捋清了商隊眾人從遇襲到淪為傀儡的前因后果。她向文予初道了謝,并請他引路前去花渠所在的地方。
對方念著白綺能助他除掉吞噬獸,并未猶豫,轉身便欲進宮。
然而,事與愿違。
正當孟紈攙扶著白綺緊隨文予初往宮里去時,吞噬獸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霎時開始發起狂來。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幾欲掀翻整個烏蘭古國。
“怎么回事?”孟紈警惕地問文予初。
文予初身形微晃,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像是害怕極了。
吞噬獸的內壁猛地震動起來,被困在它體內的人已有頭昏腦脹之兆。
“它的主人來了。”文予初忽然驚叫出聲,吞噬獸的主人仿佛是他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噩夢。
話音剛落,一道佝僂的身影忽而落在白綺面前。來人臉上被火燎過的皮膚糾結在一起,尤顯得猙獰而不近人情。
“老族長?”雖然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過諸多猜測,亦知會有怎樣的結果。
然而,當真相臨到眼前時,孟紈仍是感到脊背寒涼一片。
“孟紈……”老族長意味深長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仿佛對他失望至極。
“一介凡人,竟不自量力與妖族廝混,你是忘了自己的祖先,族人,甚至是你父母親怎么死的嗎?”老族長厲聲質問道。
孟紈對他的話不為所動,仍是不愿相信,芙蕖村村民與商隊失蹤當真是老族長所為。
烏蘭古國更是無辜遭殃,這一切的源頭皆因老族長憎恨妖族,妄想屠盡天下妖族。
“老族長……”白綺突然開口,“第一次見到我時未能夠當場殺了我,定是恨得牙癢癢罷。”
她的話同她的語氣一樣陰陽怪氣。孟紈清楚白綺這是為了激怒老族長。
老族長瞥了她一眼,惡狠狠道:“恨不能將你大卸八塊,丟進亂葬崗喂野狗。可惜,昔日老朽本著放長線釣大魚的心思,存心留你一命。”
白綺不禁唏噓,老族長未在第一時間取她性命,竟是為了誅殺更多的妖族,為了將她身邊的妖族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