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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逐漸變得潮熱,原本陰沉沉的蒼穹愈發陰暗,不過片刻工夫,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可能是深秋的雨水太過刺骨,教人清醒,也或許是混雜著雨水的秋風更顯蕭瑟,吹散了籠罩著太蒼山的重重迷霧。
總之,原本渾渾噩噩擠作一團,對付白綺與老宗主的一眾修士漸漸清醒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疑惑不解。不記得方才發生了什么,更是對被百里瑯施了催眠術當作靶子使毫無印象。
孟紈眸子里噙著兩汪熱淚,執拗地面向白綺消失的方向,流露出一副遭人遺棄的可憐神色。
“哥哥,救我……”
忽聞一道微弱的求救聲自身后傳來,思緒漸漸回籠。
孟紈循著聲音望去,只見花渠躺在血泊中,濃稠的黑色血液從他耳中汩汩往外流。
將花渠從血泊中抱起來時,孟紈像是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哥哥,姐姐走火入魔,把太蒼山全毀了。”花渠嗆咳幾聲,血液順著嘴角往外流,浸紅了孟紈胸前一大片衣襟。
是了。
經花渠這般一提醒,孟紈終于想起來了。
白綺重傷太蒼山上一眾修士,擄走生死未卜的老宗主,不知去向。
“哥哥,姐姐不記得我們了嗎?”花渠忽然問他。
孟紈努力回憶白綺所做的一切,以及離開時看向他的眼神,遲疑著點了點頭,“是吧。”
“你是大師兄,你要想辦法救回老宗主。”花渠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雙手緊緊揪住孟紈的衣袖。
“哥哥,人妖殊途,你不能因一己私欲,而放任太蒼山上一眾修士的性命于不顧,進而對生死未卜的老宗主不聞不問。”
花渠苦口婆心,仰首定定地望著孟紈,靜靜等候孟紈回應。
昔日妖族為搶奪魂玉,突襲太蒼山的場景倏爾在孟紈眼前閃現,領頭的人不再是羅剎鳥與蛟妖,而是曾與他耳鬢廝磨的白綺。
烏蘭古國被困于吞噬獸腹中,亦是白綺命孟家村老族長所為。
他的母親曾被妖族下蠱,常年生活在蠱蟲的折磨與恐懼中。那只與老族長私下勾當的千年蛇妖,不是別人,正是白綺。
孟紈頓覺太陽穴被一道刺目的光芒擊中,將塵封已久的記憶統統喚醒,他似乎能與祖先溝通,仿佛經歷了從第一代族長至今的所有事跡。
“大師兄!”
眼前白光乍現,孟紈被一群人簇擁著往前。花渠站在他身旁,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哥哥,師父命你帶著我們前去捉拿逃走的千年蛇妖。”
眼下的孟紈不再是一副于白綺面前溫順的模樣,惟有滅族之仇縈繞心間,一心只想將白綺捉回太蒼山。
“我知道她的藏身之處。”孟紈莞爾一笑,似乎對活捉白綺頗有把握。
“姐姐?”
白綺正在山洞內為老宗主療傷,倏爾聽聞一道略顯耳熟的嗓音在洞口響起。
“渠兒?”白綺擰緊眉心,下意識將氣息奄奄的老宗主擋在身后。
“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花渠帶著哭腔對白綺道,“我被百里瑯施了催眠術,做了好些不該做的事。姐姐,我是不是傷害到你了?”
白綺微瞇起眼,將他上下打量著,暗自斟酌花渠話里的真真假假。
“你怎么找到這里來了?”她試探道。
“哥哥,哥哥說你在這里。”
白綺眉心蹙得更深,“孟紈告訴你的?”白綺自是不信,她離開時孟紈早已是一副沒有自主意識的神態。
“不是。”花渠搖了搖頭,繼續解釋,“百里瑯命哥哥帶人活捉姐姐與老宗主,我偷聽到的。”
說罷,他狡黠一笑,邀功似的往前走了幾步,“姐姐,我特來提醒你,他們就要往這里來了。”
白綺心底忽然有些動搖。
她分明是認定了百里瑯與花渠狼狽為奸,謀劃了妖族為爭奪魂玉而突襲太蒼山一事,再用催眠術操控孟紈。
進而逐個擊破,傷及老宗主,再誅殺白綺。
唯一令白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是,花渠的真實目的。
及至此刻,白綺終于了然。
倘或花渠當真與百里瑯沆瀣一氣,眼下他私下前來向白綺透露消息,其目的不言而喻。
為了挑起白綺與孟紈之間的誤會。
然而,倘若花渠也是百里瑯計謀里的一枚棋子,他確是與孟紈一樣被百里瑯催眠,花渠眼下出現在白綺面前,就有些不可信了。
白綺面色如常,并未打草驚蛇。
“渠兒,你幫忙守住洞口,我繼續為老宗主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