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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似乎認定我買胭脂首飾來自用。”他手心里緊緊握著一支白玉簪子,另一只手還提著一小盒胭脂,有些不敢置信。
白綺自仙尊懷里探出一個角,給他支招:“她們問你的時候,你就應(yīng)當說是買給家里娘子用。”
她說得頗為認真,像是當真仙尊家里有一位美嬌娥。
流云仙尊輕輕笑出聲來,他拿在手里的胭脂與白玉簪子,皆是白綺串掇著買給她的。
道是待她修成人形時能用上。
白綺從他的笑聲里品出了不一樣的意味,終于意識到仙尊是在笑話她。
她也不惱,繼續(xù)解釋:“待我破殼了,修成人形,就讓姥姥上太倉山提親。”
流云仙尊斂了笑意,垂眸望著她出神,纖長眼睫垂下,遮住了眸中情緒。
白綺而今只是一個蛋,待她破殼而出,再修成人形,那應(yīng)該會花上數(shù)百年上千年罷。
流云仙尊忽然有些感慨。
他獨自一人生活,日子沉寂而無趣。忽有一日,被一個突然闖入的蛋給打破了。
“仙尊,你在想什么?”
未聽見流云仙尊回應(yīng),白綺磕了磕他胸口,將他沉到回憶里的思緒抽離。
“你不相信嗎?我會求姥姥上太倉山提親。”白綺追問道。
“信,我信。”
明知他是在敷衍自己,白綺依然歡喜,不過眨眼的功夫,又被糖葫蘆散發(fā)出的香氣吸引了去。
“仙尊,你吃過糖葫蘆嗎?”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沒吃過。”
流云仙尊的回答,白綺并不意外,他應(yīng)當從未離開過太倉山。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幼獸,從未接觸過外面的世界,被圈養(yǎng)在籠子里自生自滅。
“我也沒吃過。”白綺下意識舔了舔唇,“我聽說糖葫蘆嘗起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美味。”
“你想吃?”仙尊話一問出口,頓覺自己犯傻了,一個蛋如何能吃糖葫蘆?
“仙尊,你替我嘗嘗,再告訴我味道如何。好不好?”
流云仙尊自荷包里取出幾文錢,遞與售賣糖葫蘆的老嫗。
然而,手還未碰到糖葫蘆的木簽子,便迎來一陣人仰馬翻,糖葫蘆被揚起的馬鞭掀飛,落在了路旁的臭水溝里。
“嘶!”流云仙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即刻收回手,另一只手輕輕覆上被鞭子抽中的手指。
“仙尊,他打你了!”白綺瞪著他紅腫成一片的手指,心中慍怒頓生。
“無礙,應(yīng)是誤傷……”話未說全,他便瞧見一團黑漆漆的麻袋被馬匹拖行在地上。
橫行無忌的馬匹在流云仙尊與售賣糖葫蘆的老嫗跟前停下。
“好不長眼!”馬背上的人居高臨下,目中兇光乍現(xiàn)。
仙尊即刻拉住老嫗往后退開,還未來得及開口,懷里的蛋率先表達了不滿。
“你這人,好不講理!明明是你騎馬在人群里橫沖直撞,不顧及旁人安危。打傷了人,還想反咬一口?”
馬背上的中年漢子先是一愣,未聽清聲音從何處傳來,隨后將馬鞭指向流云仙尊。
“你這小白臉,使的什么妖術(shù)?當心同這妖族落得一般下場。”
原來被馬匹拖行的是妖族。
白綺復(fù)又想起桃都山的規(guī)矩,那些私自下山的妖族,從未回過桃都山。
她難免懷疑自己的父親母親亦
是如此。
他們也曾被人族這樣對待嗎?
中年漢子目露精光,察覺到流云仙尊懷里有異。
“你懷里揣著的是什么?”話音一落,他便伸手朝流云仙尊胸前探來。
仙尊側(cè)身躲開,仍是被他扯住衣袖,撕破了外袍。白綺氣急,猛地自仙尊懷里彈出,直直朝那中年漢子面門撞去。
只聞“哎呀”一聲痛呼,中年漢子自馬背墜落,摔進了路旁的臭水溝里,那支被污水浸泡過的糖葫蘆正對著他鼻尖。
“妖術(shù)!這人使妖術(shù)!”中年漢子自臭水溝里爬起來,打眼一瞧,周遭只余一匹馬,與被拖行在地的妖族。
圍觀的人群早在見到白綺露面時,立馬作鳥獸散。
“你你你……你給我等著!”中年漢子惱羞成怒,裹著渾身泥污跨上馬,馬鞭一揮,拖著地上的妖族一溜煙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