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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驅(qū)逐”的蘇特爾卻不甘心離開，像只跟腳的小貓般在廚房轉(zhuǎn)悠。最后索性靠在門框上，專注地看著塞繆忙碌的身影，系著格子圍裙的背影，熟練的刀工，還有調(diào)味時微微蹙眉的認(rèn)真模樣，都讓他移不開眼。

“糖醋汁……”蘇特爾突然開口，“可以少放些淀粉嗎？上次的有點稠。”

難的蘇特爾提出一項要求，塞繆怎么說都要全力滿足。

他笑著點點頭：“好。”

第31章

繁華熱鬧的宴會大廳里, 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細(xì)碎光斑在鎏金裝橫上跳躍。

觥籌交錯間，香檳在郁金香杯中泛起珍珠般的氣泡。酒香從碰撞的玻璃杯里溢出，混合著空氣中浮動的甜蜜作嘔的香水味, 飄散在喧嘩的人群之間。

蘇特爾簡單應(yīng)酬過后, 去和他的雄父——伊瑟拉理事長打了個照面。

伊瑟拉理事長算是這場宴會的主角，他剛剛在聯(lián)邦理事大選中再度被蟲皇欽點，現(xiàn)下正被一群衣冠楚楚的政要圍在中央。

燈光落在伊瑟拉的肩頭, 將他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映襯得愈發(fā)威嚴(yán)。

“雄父。”

伊瑟拉轉(zhuǎn)過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蘇特爾身上短暫停留，隨即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公式化的笑容。

“啊，蘇特爾。”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yán), “你來得正好。”

周圍的人群立刻識趣地讓開些許空隙，卻又沒有真正退遠(yuǎn), 仍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顯得恭敬，又不會錯過任何可能的談話內(nèi)容。

他們的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假笑，眼神卻在蘇特爾身上來回打量。

“……上將。”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中，蘇特爾注意到幾個年長的議員在開口前微不可察的猶豫。

他們的身體本能地向他這個實權(quán)將領(lǐng)低頭，眼神卻還殘留著“區(qū)區(qū)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軍雌”的惡意。

這種割裂感讓蘇特爾覺得有趣極了,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微微頷首，軍帽的陰影恰到好處地遮住了眼中閃過的譏誚。

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客套后, 他找了個得體的借口抽身離開。

塞繆沒有和他一起來, 他對這里的事情的感興趣程度大大降低。

蘇特爾找了一處僻靜的小陽臺，靠在陽臺的雕花鐵欄桿上，夜風(fēng)帶著微涼的濕意拂過他的眉骨。

他低頭點燃手中那支細(xì)長的煙，火光在指尖明滅。

久違的尼古丁涌入肺部時，他閉了閉眼。

上一次這樣近乎自虐地抽煙, 是在軍醫(yī)院那條長得沒有盡頭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醫(yī)療艙的機械嗡鳴，希文蒼白的臉透過觀察窗，像一幅被定格的黑白照片。

夜風(fēng)裹挾著寒意掠過他的后頸，煙灰無聲地墜落。

他垂下眼睛去看掉落的煙灰。

下方的玫瑰園在月光中呈現(xiàn)出詭異的青灰色，那些本該鮮艷的花朵此刻像是凝固的血痂。遠(yuǎn)處城市的燈火在霧靄中暈染開來，如同一片正在潰爛的傷口。

“上將。”

特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特爾沒有回頭，只是將煙灰輕輕彈落在手邊剛剛順手拿的水晶煙缸里，又看著灰白的碎屑被夜風(fēng)卷走。

他靠在欄桿上，一邊看著下方快要腐爛的玫瑰，一邊靜靜地聽著他的副官特朗和他匯報。

遠(yuǎn)處宴會廳的燈光透過落地窗投射過來，在他腳邊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分界線。他站在黑暗里，仍能聽見觥籌交錯的余音。那些笑聲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變得扭曲而遙遠(yuǎn)。

“特朗。”蘇特爾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fēng)吹散，“你跟了我多久了？”

空氣驟然凝固。特朗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變得異常清晰。

蘇特爾忽然低笑，一縷青煙從他唇間溢出，在冷白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lán)色。

他緩緩轉(zhuǎn)身，半邊眉毛微微挑起，狹長的墨綠色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危險的光。

“不記得了？”

特朗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繃緊了下頜。

蘇特爾視線緩緩下移，最后落在特朗那只垂在身側(cè)的右手上，正以極小的幅度顫抖著，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屬下不敢忘。”特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刻意控制的平穩(wěn)，“五年零四個月零十六天，上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