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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做局的行家,那應該是蘇特爾上將才是,”他輕聲細語,聲音溫柔得如同在哄睡一個孩子,“蘇特爾總是這樣……永遠留著一手。我們和他斗爭了那么多年,有好幾次都差點被他顛覆。”
隨著最后一個音節落下,他的手掌猛地收緊。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后,細如塵埃的金屬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飄落,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銀光。
“不過幸好,過了這么多年,這一手,我們也會了。”
伯爾微微張開手掌,任由那些粉末如沙漏般緩緩流瀉。在一片銀灰中,一片薄如蟬翼的芯片輕輕飄落,被他用指尖精準地夾住。
“啊……”伯爾發出一聲夸張的嘆息,灰綠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收縮成針尖大小。他歪著頭,將芯片舉到眼前細細端詳,嘴角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天啊,這里怎么會有一個竊聽器。”
他看著塞繆,像是害怕塞繆沒有聽清楚。
“這里,”他一字一頓地重復,每個音節都像是一記重錘,“怎么會有一個竊聽器呢?”
他的手指突然掐住塞繆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猜,”伯爾的聲音陡然轉輕,如同情人的耳語,卻讓室內的溫度驟降,“這是誰給你裝上的。”
最后一個詞化作氣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場好戲的開場。
“我當然知道……”
塞繆的聲音因為下頜的鉗制而支離破碎,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伯爾的動作突然頓住,灰綠色的瞳孔微微擴大,難以置信的盯著塞繆:“你知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你知道什么?”
他猛地松開下巴上的鉗制,卻又在下一秒掐住塞繆的脖頸,將人狠狠按在墻上。冰冷的墻面貼著塞繆的后背,伯爾的臉在陰影中扭曲得可怕。
“你知道他在你的光腦里安裝監控器?”伯爾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時時監控你每一個程序,每一句對話,每一個字符……”他的拇指摩挲著塞繆的喉結,“你覺得你是他的救世主,但實際上,你不過是他豢養在家里的金絲雀。”
“他每晚都在你的牛奶里下藥,”伯爾突然笑起來,露出森白的牙齒,“那些從暗網拍賣來的迷幻劑,還是我親手……包裝好送到他手上的。”
“所以你總是昏昏沉沉,容易感到疲乏……”
塞繆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伯爾著迷地盯著他的反應,繼續道:“還有那些精石……”他的嘴唇幾乎要貼上塞繆的耳垂,“珍貴的軍用物資,你找得很辛苦吧?”
他的手指突然掐住塞繆的下巴,強迫對方直視自己:“但它們其實早就從你的礦脈中被挖空了……”
伯爾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夸張的弧度,“蘇特爾派人以三倍市價全部收購……還精心編造了礦脈枯竭的謊言……”
“他那樣精于算計的人……”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怎么可能允許枕邊人……掌握足以顛覆政權的軍火資源?”
“更何況,他的枕邊人,來歷成謎,身份空白,明明那天發生爆炸的時候只有他和塞倫兩個人,但爆炸發生后,你,塞倫的弟弟,憑空出現,甚至利用塞倫的死強制完成了匹配。”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伯爾的手指輕輕劃過塞繆的頸動脈,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是愚蠢地愛上他……”
“還是等待時機......殺了他?”
塞繆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出于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抗拒。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血痕,卻渾然不覺疼痛。
“不。”
這個音節從他緊咬的齒間擠出,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音。
“你這是在……挑撥離間。”
但伯爾的每一句話都像毒蛇的獠牙,將最惡毒的猜疑注入他的血液。那些話語在腦海中翻騰,與記憶中的細節詭異地吻合起來。
“沒有任何證據,空口無憑,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這句話說得太重,太重了。
仿佛只要足夠用力地否認,那些扎進血肉的猜疑就會自動脫落,對方灌送給自己的猜疑就能被全盤推翻,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實際上,塞繆的指尖卻在不受控制地輕顫,暴露出這句宣言有多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