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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我帶他回去。”
“這是不符合規定的。”
“若我執意強求呢?”
“……”
好一個執意強求。
空氣驟然凝固。雷曼斯看著塞繆這副模樣,忽然低笑出聲,轉頭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將遠處的燈光折射成模糊的光斑。
他輕聲詢問:“閣下認為這樣值得嗎?”
“值不值得由我說了算。”
雷曼斯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撫平制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皺。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塞繆,沒有任何表情,灰藍色的眼眸深不見底:
“警察署的證物已經悉數移交檢察院,塞繆閣下既然執意強求,鄙人就帶閣下親自到審訊室瞧瞧,”
“這強求來的苦果,您能咽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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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火葬場在下一章,應該,嗯……
第36章
塞繆已經記不清楚他站在這里多久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半邊身體早已失去知覺,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般麻木。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顫抖,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抵在玻璃上時的寒意。
他透過那面巨大的單面鏡, 目光渙散地落在蘇特爾身上。審訊室刺目的燈光照在蘇特爾身上, 將那個熟悉的身影顯得如此陌生。
他靜靜地佇立在那里,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不清。或許只是片刻,又或許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么久。耳邊傳來的聲音忽遠忽近, 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又像是直直刺入鼓膜的尖針。
忽遠忽近,飄忽不定,如同水中浮萍, 找不到可以依附的根基。
一滴淚水掙脫了眼眶的束縛,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它在塞繆尖削的下巴上懸停了瞬息, 最終無聲地墜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塞繆只聽了半程審訊,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正一寸寸纏繞上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最終被醫護人員強制帶回了先前與雷曼斯交談的那間會客室進行輸液。
這間屋子配備著精密的恒溫系統, 四季如春。但塞繆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感覺到冰涼的液體順著管子進入他的身體。
塞繆遲鈍的看著落在他指尖的一個圓形的小光斑, 又順著光線投過來的方向, 偏頭看著窗外。
百葉窗的縫隙間,明媚的陽光傾瀉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昨夜的暴雨已經停歇,此刻天光大亮,窗外某種說不上品種的樹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塞繆靜默地坐在光影交錯處, 看著那一縷縷陽光緩慢地在地板上游移。直到會客室的門被推開,雷曼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雷曼斯皺眉看著深陷在沙發中、正在輸液的年輕雄子。塞繆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唇色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想清楚了?”
塞繆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出一摸僵硬的笑,輕聲道:“我是要帶他走的。”
雷曼斯挑眉:“閣下當真是執迷不悟。”
塞繆還想辯駁什么,但下一刻他臉上那抹強撐出來的笑意也倏地消失,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成拳,死死抵在唇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彎下腰去,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當他終于放下手時,雷曼斯清楚地看到了指縫間刺目的血跡。
“我是執迷不悟,”塞繆喘息著,“但我是自愿的,也怨不得別人。”
雷曼斯垂眼默然的看他片刻,最終還是沒忍心告訴他,軍部的特赦令在幾分鐘已經下達,即便塞繆不來,蘇特爾也很快能脫身離開。
“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我等他。”
他強撐著坐直身體,瘦削的肩膀在寬大的病號服下顯得格外單薄。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卻始終徘徊在他腳邊,怎么也不肯再往上爬一寸。
那團小小的光斑安靜地伏在他的腳踝處,像一只溫順的貓。
“可能要借用您的地方一會兒,我和他說兩句話。”
“很快就離開。”
雷曼斯點了點頭,關于蘇特爾的事情還牽扯到多年前的案子,事情繁多而且頭緒繁雜,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最后他只是漠然的點點頭,留下一個人守在會議室門口,防止塞繆身體出現再什么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