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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人一齊被這場景嚇到的還有特朗,他將上將交代自己辦的事情做好之后,就接到了希爾博士的通訊,要求他帶一組藥劑現在去找上將。
希爾博士沒有多說什么, 只又快又急的囑咐:“看到他,趕緊給他打上,然后叫他趕緊來一趟實驗樓。”
特朗服從命令,一直等在檢察院樓下,直到剛才在門口碰見雷曼斯檢察長,被批準進來等。
當蘇特爾抱著人沖出來時,特朗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從未見過向來沉穩的上將露出這樣慌亂的神情。
“快!去醫院!”
特朗這才注意到,上將懷里還有一個人。
……
塞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又回到那個小小的幾十平米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就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擠著睡著他和姐姐,還有另外兩家人。
夏季的悶熱像一層黏膩的紗布,緊緊裹著每一寸皮膚。空氣中彌漫著霉味、汗水和食物腐敗混合的酸臭。
角落里,一臺老舊的搖頭風扇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塞繆看見年幼的自己,正將別人吃完后不要的西瓜皮撿起來在水龍頭邊洗干凈,西瓜皮上沾著路人吐的瓜子,黏膩的糖汁吸引來成群的蒼蠅,在他手邊嗡嗡盤旋。
但還是新鮮的,只要用刀將最外面綠色的皮切掉,然后再將白色的瓤一點點切片,有的還帶著一點點紅色的果肉,甜甜的。
切好的瓜皮盛在缺角的搪瓷碗里,鹽粒沒有完全化開,醋也是菜市場最便宜的工業白醋。他蹲在漏水的窗前,機械地咀嚼著那些寡淡的瓜皮。
酸澀的醋味混著粗鹽的咸苦在舌尖蔓延,他卻故意嚼得很大聲,仿佛在享用著什么珍饈美味。
當咬到一片還帶著些許紅果肉的瓜皮時,他像發現寶藏似的放慢速度,讓那點可憐的甜味在口腔里多停留一會兒。
他一邊吃,一邊安慰自己這東西有個學名,叫西瓜翠衣,在藥房貴著嘞,這么想著,肚子似乎好過一些。
吃完飯,塞繆將碗筷收拾干凈,背起那個褪色的牛仔布背包。背包是姐姐用舊牛仔褲改制的,布料已經洗得發白,邊緣處磨出了細小的線頭,但整體依然結實耐用。
包帶上的針腳細密整齊,側面還用紅線繡著他名字的首字母。
他來到街角那家名為“歡樂天地”的游戲廳。推開玻璃門,混雜著煙味、汗臭和電子設備發熱的氣味撲面而來。
游戲廳里光線昏暗,十幾臺街機排列在墻邊,發出此起彼伏的電子音效。幾個染著夸張發色的年輕人圍在格斗游戲機前大呼小叫。
塞繆徑直走向角落的管理臺。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看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雜志,不時發出猥瑣的笑聲。
別人都叫他茂哥,塞繆也跟著叫。
“茂哥。”
茂哥點點頭:“今天有幾個生面孔,你多留意。”
說著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遞過來。
塞繆的年紀還不到法定打工年齡,茂哥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這孩子要價低,做事卻格外利索,從不拖泥帶水。更難得的是他身上有股子狠勁,遇到鬧事的敢第一個沖上去。
那雙陰沉的眼睛往人身上一盯,連街面上的老混混都要掂量掂量。
老板給的錢少得可憐,連最低工資標準都夠不上。但塞繆從不討價還價,只是默默接過那個薄薄的信封塞進背包,然后拖過一張木凳坐在入口處。
他知道,像自己這樣的黑工,能找到活干就不錯了。游戲廳里那些閃著彩燈的機器,隨便一臺的維修費都抵得上他半個月工錢。
凳子腿有些搖晃,上面還留著不知是誰用煙頭燙出的焦痕。
他環視著嘈雜的游戲廳,目光在幾個可疑的身影上停留。雖然身形瘦小,但當他站起身時,幾個常來鬧事的熟客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動作。
這樣的日子對塞繆來說稱得上安穩,除了吃不飽之外,所有的一切可以稱得上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