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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是他厲沉舟極其看重的人,不容有半點閃失。
這種被貼上標(biāo)簽的感覺并不好受,但此刻病弱的身體讓他無暇多想。
他裹著毯子,坐在老宅院子里的竹椅上曬太陽,試圖驅(qū)散體內(nèi)的寒意。
陽光暖融融的,但他還是覺得一陣陣發(fā)冷。
厲沉舟自那天將他抱回帳篷后,便沒有再公開露面。
但林漾知道,他肯定沒走。
這村落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替他盯著。
這種無處不在的掌控感,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即使在他生病虛弱的時候,也依舊牢牢籠罩著他。
下午,林漾覺得喉嚨干得厲害,想燒點熱水喝。
他走進(jìn)老宅的公用廚房——節(jié)目組為了還原生活質(zhì)感,嘉賓們需要自己動手解決部分飲食。
廚房是傳統(tǒng)的土灶與現(xiàn)代電器結(jié)合,顯得有些雜亂。
他剛拿起水壺,就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wěn),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
林漾身體一僵,沒有回頭。
厲沉舟走了進(jìn)來。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深灰色休閑裝,頭發(fā)似乎也剛洗過,帶著濕氣,柔化了些許他冷硬的線條。
但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林漾拿著水壺的手上。
“做什么?”
他問,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燒點水?!?
林漾低聲回答,擰開水龍頭接水。
厲沉舟沒再說話,只是走到一旁,目光在廚房里掃視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個積了層薄灰的砂鍋上。
他走過去,拿起砂鍋,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
林漾看著他挽起袖子,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認(rèn)真地刷洗著砂鍋,心里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他這是……要干嘛?
洗好砂鍋,厲沉舟又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節(jié)目組準(zhǔn)備的食材,翻找了一會兒,挑出了幾塊排骨,一根玉米,一根胡蘿卜,還有幾顆紅棗和枸杞。
林漾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一個荒謬的猜想浮上心頭。
他難道……又要煲湯?
想起上次那碗糊掉,又帶著藥味的“愛心粥”,林漾的胃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厲沉舟顯然對廚房事務(wù)極其不熟練。
他處理排骨的動作笨拙而生硬,砍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嚇人。
切玉米和胡蘿卜時,眉頭緊鎖,仿佛在對付什么復(fù)雜的商業(yè)難題,切出來的塊大小不一,形狀怪異。
生火更是艱難。
土灶需要引燃柴火,厲沉舟試了幾次,不是火苗太小很快熄滅,就是濃煙滾滾嗆得他直咳嗽,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狼狽和固執(zhí)。
林漾接好了水,本來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但看著厲沉舟和那個土灶“搏斗”的背影,腳步卻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挪動。
最終,在浪費了半盒火柴,搞得廚房烏煙瘴氣之后,火總算生起來了,火勢忽大忽小,極不穩(wěn)定。
厲沉舟將排骨焯水,然后和亂七八糟的食材,一起扔進(jìn)砂鍋,加上水,蓋上蓋子,便站在灶前,像一尊門神似的,緊緊盯著那跳躍不定的火苗,仿佛生怕它再次熄滅,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他的背影挺拔,卻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僵硬。
額角甚至滲出細(xì)密的汗珠,被他有些煩躁地用手背擦去。
林漾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可以輕易決定無數(shù)人的命運,此刻卻像個初學(xué)者一樣,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土灶前,只為給他這個“感冒”的人煲一鍋湯?
這畫面太過違和,以至于林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但那股笑意剛到嘴邊,卻又化作了更深的茫然。
他到底圖什么?
用這種笨拙到近乎可笑的方式,來證明他的“關(guān)心”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廚房里彌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不完全是食物的香氣,夾雜著淡淡的焦糊味,大概是火候沒掌握好,以及藥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古怪的嗅覺體驗。
厲沉舟期間掀開蓋子看了幾次,用勺子攪了攪,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
他似乎想嘗嘗味道,但又猶豫著沒有付諸行動。
終于,在漫長的等待后,厲沉舟關(guān)掉了火。
他拿出一個碗,用勺子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