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悠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咔噠。”
鎖舌落下的輕響, 在寂靜的玄關格外清晰。
公寓里只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柔和,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種無聲的張力。
林漾站在玄關中央,依舊裹著那件大衣,沒有脫下。他感覺厲沉舟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忽然,厲沉舟動了。
他幾步走到林漾面前,距離近得林漾能清晰地看到他襯衫領口微敞處滾動的喉結,以及那雙深邃眼眸里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涌。
“以后, ”厲沉舟開口,聲音低沉,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拍戲,無論什么戲,在哪里拍,必須帶保鏢。”
不是商量,是命令。
帶著他慣有的強勢,卻又比以往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近乎后怕的急切。
林漾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經過今晚這一連串的沖擊,他發現自己面對厲沉舟時的恐懼,似乎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稀釋了。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順從地應下,而是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問: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平靜,“你怎么來得……這么快?”
從他被鎖,到厲沉舟破門,中間間隔的時間并不長。
片場在郊外,厲沉舟是如何在深夜第一時間得知消息并精準找到他的?
厲沉舟的眸光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被問到了某個關鍵處。他沉默下來,只是沉沉地看著林漾,那目光復雜難辨,有未散的戾氣,有深切的擔憂,還有一絲被觸及秘密般的晦暗。
玄關的空氣仿佛再次凝固。壁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冷硬的輪廓顯得有些不真實。
林漾沒有移開視線,固執地等待著答案。他需要一個解釋。今晚厲沉舟的出現太過及時,及時到不像巧合。
漫長的幾秒鐘過去。
就在林漾以為厲沉舟不會回答,或者會用一個冰冷的“與你無關”搪塞過去時,厲沉舟卻幾不可查地挪動了一下腳步,微微別開了視線,看向了玄關柜上那盆長勢喜人的綠蘿。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帶著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滯澀,吐出了兩個讓林漾完全意想不到的字:
“……直覺。”
直覺?
林漾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厲沉舟?這個永遠理性、冷酷、信奉數據和邏輯的男人,會相信“直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會用“直覺”來解釋他如此精準迅速的救援?
這太荒謬了!比那個微博小號還要荒謬!
可厲沉舟說出這兩個字時,臉上那種極其罕見的、近乎別扭的神情,卻又不像是在說謊。那更像是一種……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無法用常理解釋,最終只能歸結為“直覺”的困惑?
林漾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厲沉舟。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緊抿的唇線,以及那只依舊隨意垂著、帶著傷痕的手。
所以,他是因為某種無法解釋的“直覺”,感覺到了他有危險,所以才不顧一切地趕了過來?甚至急到用手去砸門?
這個認知,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漾所有的防備和疑慮。
如果說之前的種種——小號、煲湯、影院、醉酒、雷雨夜——都還可以被解釋為某種扭曲的掌控欲或笨拙的示好,那么今晚這個“直覺”,卻指向了一種更深層、更難以言喻的……連接?
一種超越了理性算計,近乎本能的在意?
林漾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低下頭,避開了厲沉舟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知道了。保鏢……我會帶的。”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帶著抗拒和憤怒,接受了厲沉舟的安排。
厲沉舟似乎也因為他態度的軟化而怔了一下。他沉默地看著林漾低垂的腦袋和微微發紅的耳尖,眸底深處翻涌的戾氣漸漸平息,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不是碰觸林漾,而是輕輕拂過那盆綠蘿舒展的葉片,動作帶著一種與他氣質不符的輕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