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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閘門突然打開。林漾想起來了——那個濕漉漉的、表情倔強的小男孩;那道在自己手臂上留了好幾年才淡去的傷疤;還有外婆后來一邊給他包扎一邊念叨“救人也要注意安全”。
“那時候你...好小一只。”林漾比劃了一下,“而且好兇,我問你名字你都不說。”
“因為覺得丟人。”厲沉舟難得露出赧然的表情,“堂堂厲家少爺,居然差點淹死在一條小河里。”
兩人相視而笑。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重疊,那個夏天濕漉漉的兩個孩子,和此刻牽著手的兩個大人,奇異地連接在一起。
“走吧,”厲沉舟說,“帶你去看看。”
他們沿著河岸慢慢走。河水比記憶里清澈了一些,可能是這些年環保做得好了。河邊那棵老槐樹還在,只是樹干更粗了,枝葉更茂盛了。
“我后來找過你。”厲沉舟突然說,“傷好后,我讓父親派人來這個村子找救命恩人。但他們說你和你外婆已經搬走了,沒人知道去了哪里。”
林漾想起,那年夏天結束后不久,外婆就生病了,他們搬去了城里的舅舅家。再后來,外婆去世,他就再也沒回來過。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外婆叫你‘棠棠’。”厲沉舟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所以前世,當我在商業聯姻的資料上看到你的照片,看到你的個人信息里寫著‘曾用名:林棠’時,我...”
他說不下去了。那一刻的震驚、狂喜、難以置信,還有隨之而來的恐慌——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自然地接近這個他找了這么多年的人?
所以他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商業聯姻,冷暴力,自以為是的“保護”。
“對不起。”厲沉舟的聲音低下去,“我本該用更好的方式...”
“都過去了。”林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而且,如果不是那樣的開始,也許我們不會有后來的故事。”
暮色四合,最后一線霞光在天際掙扎。
林漾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掙脫某種束縛。他看著厲沉舟緩緩靠近的臉,看著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燃燒著滾燙的情感,忘記了呼吸。
第一個吻落下來時,帶著眼淚的咸澀。
厲沉舟的唇微微顫抖,起初只是輕輕碰觸林漾的唇瓣,試探的,珍重的,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林漾閉上眼睛,睫毛掃過厲沉舟的臉頰,潮濕的。他感覺到厲沉舟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皮膚上,溫熱,急促,帶著一種壓抑太久終于決堤的顫抖。
然后那個吻變了。
不再是輕柔的觸碰,而是深重的、帶著某種絕望意味的索取。
厲沉舟的手捧住林漾的臉,指尖冰涼。他的拇指摩挲著林漾的顴骨,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皮膚,引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林漾張開嘴,無聲地邀請。幾乎是立刻,厲沉舟的舌就探了進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卻又在深入后變得異常溫柔。
那是一種矛盾的親吻方式——強勢地占領,卻又小心翼翼地探索,像是在確認領土,又像是在確認存在。
河水在他們腳邊流淌,水聲潺潺,成了這個吻的背景音。林漾能嘗到厲沉舟唇間殘留的、屬于他自己的眼淚的味道,咸澀,微苦,卻又奇異地真實。他伸手環住厲沉舟的脖子,指尖陷入對方濃密的黑發里,感受到發根處微微的潮濕——不知是汗水,還是剛才濺起的河水。
這個吻開始變得綿長。厲沉舟的呼吸越來越重,他的另一只手滑到林漾后腰,用力將人按向自己。兩人身體緊貼在一起,隔著濕透的褲腳和微涼的上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樣的快,一樣的重,在胸腔里撞出共鳴。
林漾在換氣的間隙發出細微的嗚咽,不是因為難受,而是因為太多情緒同時涌上來,堵在喉嚨里。厲沉舟察覺到了,他的吻短暫地離開,額頭抵著林漾的額頭,兩人的呼吸在暮色中接吻。
“漾漾...”厲沉舟啞聲喚他,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林漾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吻上去。這一次他主動,舌尖描摹著厲沉舟的唇形,然后深入,帶著一種安撫的溫柔。他能感覺到厲沉舟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然后徹底放松下來,任由他主導這個吻。
夜色漸漸濃了,河邊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過。厲沉舟終于結束這個漫長的吻,卻將林漾緊緊摟在懷里,臉埋在他肩窩,深深吸氣。
“冷嗎?”他的聲音悶悶的。
“不冷。”林漾說,手環著他的背,“你身上很熱。”
確實,厲沉舟的身體像個小火爐,透過濕衣服傳來熨帖的溫度。兩人就這樣在河里又站了一會兒,直到林漾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厲沉舟立刻松開他:“回去。”
回民宿的路不長,但厲沉舟一直緊緊牽著林漾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沒松開。
房間是厲沉舟提前訂好的,只訂了一間。林漾看到那張大床時,耳根微微發熱,但什么也沒說。
“先洗澡。”厲沉舟說,“別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