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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要財富,要地位,要恒久不變的榮華富貴。
徐知競就只要夏理。
要那個主動說想和他交朋友,又總是將他晾在一邊的,害年少的徐知競傷心困惑的夏理。
“你喜歡還是討厭我都無所謂,掉再多眼淚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徐夏兩家銀貨兩訖,徐知競有得是說出這句話的底氣。
甚至哪怕他平白地要一個夏理,夏理的父母也會滿臉堆笑地將兒子拱手奉上。
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拿來交換。
夏理是精致美麗的商品,由不得他自己決定棲身何處。
“媽媽說過會接我回去的。”
夏理悶在徐知競的頸窩里說話,呼吸帶著潮氣暖融融在皮膚上漫開,有一種鋪滿了淚液的黏膩。
徐知競就挨著夏理的耳廓輕笑,一手托住對方的后腦勺,同時將腰背扣得更緊,根本不在意吧臺前的那位男士是否還在關注這里。
他用臉頰在夏理發間蹭了兩下,嗅到薊花清苦的香氣絲絲縷縷纏上來,像北山街濃蔭婆娑的大院,隨意一次呼吸都是令人留戀的淺淡草木味。
“那你就等著,看她會不會兌現承諾。”
徐知競說罷親親夏理,端起一旁沒能吃完的蛋糕,溫柔地喂到了對方嘴邊。
“啊——”
第10章
實驗室的窗外在下雨,是那種佛羅里達常見的,突如其來,連晴光都沒來得及掩去的明朗陣雨。
夏理選的不是什么留學生扎堆的金融或信息課程,因而幾個月下來,他僅和同組一個叫eric的中國男生偶爾聊上過幾句。
離心機停轉時正巧有一滴雨重重砸在窗上,夏理還當是儀器出了故障,本能地朝身邊的同學看了過去。
eric與他對視一眼,轉頭指了指被雨水抹得繚亂的窗戶,隔著口罩小聲說:“下雨了。”
夏理輕輕點頭,重新看回正閃爍著數字的顯示屏,線條流暢的下頜隨著動作微收,讓目光斜落,在護目鏡后映出細碎幽謐的光亮。
eric向來喜歡女孩,此時倒不自覺地盯著夏理看。
他稍過了一會兒才回神,腹誹自己大約太久沒有社交,竟然會想到用‘漂亮’去形容一名同齡的男性。
“你下午還有課嗎?”
“我?”夏理問。
eric是用中文問的這句話,自然只能指向夏理。
兩人先前的溝通局限于課業相關的內容,夏理愣了一瞬,見對方肯定才回到:“周三只選了上午的課。”
夏理的嗓音清泠泠的,語句一長就更是顯得明亮又冷然。
他的話像是將文字拆解開,變成春雪或是窗外漸弱的小雨,零碎砸進池中,留下一陣漣漪似的余音。
eric不明來由地感到遺憾,在課后還是跟著夏理。
兩人一起清洗完實驗用具,前后邁進電梯,同時出現在徐知競眼中。
“有人來接我了。”夏理腳步一頓,轉身與eric道別。
“哦,好。周五見。”
兩人實際一路上都沒有過交流,夏理的話更像是拒止,希望對方能夠停留在原處。
eric識趣地暫緩腳步,看著夏理優美頎長的身姿逐漸化為雨幕中朦朧的影子,停在徐知競身側,親近卻不過分曖昧地將手牽在了一起。
重合的少年時代與相似的成長經歷鑄就出外人極難描述的相融的氣質。
徐知競和夏理或許不曾察覺,留在教學樓里的eric卻絲毫沒有往別處想,莫名便將兩人的關系定義成了由血緣連結兄弟。
他望著夏理坐上一輛先前只在同學的閑談中聽說過的divo,聽發動機的轟鳴驟然撞破雨聲,在邁阿密尋常的夏末,為他帶來了世界被割裂后將要剝出本質的恍惚。
——
“和你一起下樓的是誰?”
“一個小組的同學。”
徐知競不置可否。
他在學校開得很慢,窗外時不時就有人好奇地看進來。
夏理不太自在地盯了會兒膝蓋,含糊說道:“不要來接我了。”
“在下雨。”
“……我自己會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