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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競猜不出夏理在問這句話時的情緒和用意。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默不作聲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徐知競仍記得那個存在于普羅維登斯的冬天。
他并不害怕扎進胸口的拆信刀。
令徐知競憂心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夏理握著刀柄,隨眼淚不斷顫抖的手。
他給不出答案,他太害怕夏理會哭了。
“把衣服換了,等雨小點了就回去吧。”
夏理無甚表情地讓目光從徐知競身上掃過,把衣服留在客廳,說完這些便回了房間。
徐知競聽見一聲落鎖的輕響,再往后便只余下無休無止的雨聲,隔著玻璃擠滿這間狹小的公寓。
他抽離地發了會兒愣,半晌才擱下杯子,換上了那身屬于夏理的衣服。
大雨在十數分鐘后終于有了轉小的趨勢。
徐知競猶豫片刻,來到夏理門前,小心翼翼叩了幾聲。
“我走了。”
臥室里沒有回應。
徐知競把那盒巧克力巴斯克放進冰箱,又等過片刻,安靜地離開了公寓。
第95章
徐知競隔天來還衣服。
樓下的門開著,陰天灰敗的光線漫進樓道的窗格,一塊一塊,分割出臺階上被切斷的菱形。
他還是把東西放在夏理公寓的門外。
衣服、牛奶、巧克力巴斯克。
徐知競還另買了一個杯子。他怕先前那個他喝過,夏理就不要了。
再轉身,折返往樓下走。
看不見的方向遙遙地傳來腳步,還有隱約的,細碎的交談聲。
徐知競木在原地,沒辦法消失,又不能從窗戶跳出去。
只好看著夏理和宋濯一起出現在轉角,抬頭有些意外地看到他。
宋濯甚至拿著夏理家的鑰匙。
徐知競不知道自己冷了臉,和兩人打個照面,僵持在原地。
他想要質問卻沒有合適的身份,尷尬地擋住了去路,沉默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要問什么?
夏理都已經說過和他沒關系了不是嗎?
徐知競的視線緩慢地從夏理眼前移到宋濯身上。
一分一毫細細打量,一點一滴都要比較。
他看出對方眼中的怒火,甚至還帶著不加掩飾的妒意。
宋濯一早就猜到了徐知競便是夏理模糊提起過的那個人。
那個令人生厭的,根本不值得夏理為他浪費時間的‘初戀’。
他早前和徐知競碰見過幾次,在書店,在面包房,在附近的公園。
天性中的競爭意識喚醒直覺,一再地提示宋濯,該為對方貼上危險標識。
夏理悒悒避開視線,倒是宋濯直白地上前。
“你還纏著學長干什么!”
這個年紀就連沖動都不令人反感,意外地展現出很青春的勇敢。
夏理想要去捉他的衣袖,卻被手上的東西絆住了。
徐知競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小孩子別管這些。”
宋濯是唐頌的侄子,徐知競沒有和對方置氣的必要。
他說罷側過身,為兩人讓出過道,盡量不讓夏理為自己的出現為難。
“學長不想見到你,你看不出來嗎?”
夏理上前開門,留宋濯跟在身后。
不過幾秒的功夫,宋濯便揪住了徐知競的衣領,旋即又被后者反摁回墻邊。
夏理甚至沒看見是誰先動手,第一聲悶響傳來,兩人就已經不顧體面地扭打在了地上。
包里還裝著那臺新買的電腦,夏理被眼前的場景為難得頭疼,只得匆匆放下背包,趕回去把兩人扯開。
宋濯被按倒在地上,眼紅得像要滴血,卡著徐知競的脖子,不依不饒地揮向對方的臉頰。
他被徐知競用膝蓋抵住了腹腔,潔白的牙齒絲絲縷縷纏上鮮紅,好像廝殺的野獸,非要斗個你死我活。
“徐知競,你和一個小孩子鬧什么!”
夏理把徐知競從宋濯身上拽起來,還沒等對方辯解,先一巴掌扇在了宋濯先前打過的位置。
徐知競其實沒覺得痛,大概感知已經麻木,只覺得臉上頓頓地發熱。
“他為什么跟你回家?”徐知競指著宋濯問道。
“你已經沒有資格問我了,你還不清楚嗎?”
夏理早就說過,宋濯是他的學弟,而徐知競無非是一個機緣巧合之下重遇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