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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新來的秀女,一個個好沒眼色。趁著今天有空,我們就好好調教調教你們?!币粋€臉孔狹長的宮女歪著嘴角笑了一聲,將手里端著的衣服“啪”地一下摔在小宮女的面前。
“手腳麻利點,把這些衣服給我洗了?!?
小宮女嚇得哆嗦了一下,怯生生抬頭看了她一眼。昨晚上親眼看到了喜榮一伙人對沉香拳打腳踢的情形,自然知道她們的厲害。被她兇神惡煞的眼睛一蹬,嚇得急忙低下頭拿著那些衣服搓洗起來。
旁邊幾個小宮女也不敢多言,彼此對視了一眼之后,只得忍氣吞聲地接過她們的衣服,就著冰冷的井水一件件地洗著。
“記住,凡事要忍,無論多難你也要忍著。無論如何,額娘只盼著你平平安安……”昨晚上被打過的地方還在時時作痛,沉香想起進宮前額娘的叮囑,深吸一口氣將委屈咽進肚子里,伸手去接喜榮遞過來的衣服。
琉璃雙手抱在胸前,鼻孔朝天看也不看喜榮一眼。余光中瞥到了沉香伸手,氣哼哼地跨步擋在了她的身前。“沉香你別理她,她自己有手有腳的,不會自己洗???咱們還得洗菜呢,耽誤了主子們用膳誰也擔當不起。”
“哎喲喲,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剛剛進宮就學會用主子來壓人啦?!焙敛焕頃鹆г捓飵е耐{,喜榮突然端起衣服盆子砸了過來。“少廢話,趕緊給我洗干凈!”
琉璃猝不及防,被盆子把腦袋砸了個正著。劇痛之中火氣驀地騰起,不怒反笑地將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拾了起來重新放進盆子。
“好,我給你洗,我這就給你好好洗洗!”琉璃笑得極其嫵媚,端著盆子走到了井邊。最后一個字剛剛出口,就見她臉色一變,連衣服帶盆子猛地一下全都扔進了井里。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出人意料,喜榮眼睜睜看著琉璃將衣服丟進水井,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撲通”一聲水花濺起又落下,這才“啊”地大叫一聲,沖到井口向下望去。
這口水井不算太深,井水距離井口也就不到五六尺的距離。衣服并沒有立即沉下去,而是飄飄蕩蕩浮在水面做著最后的掙扎。
“衣服,我的衣服!哎呀,要沉下去了!”喜榮趴在井沿伸長手臂,卻無論如何都夠不到。長臉宮女反應最快,抓起沉香她們抬木桶用的那個竹竿飛快地跑了過來。一通翻攪總算鉤起了兩三件,剩下的衣服隨著盆子,冒了幾個泡之后便無影無蹤。
“哈哈哈,這下子你以后就不用洗了!”琉璃雙手叉腰,得意地放聲大笑。沉香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被琉璃的嘲笑聲氣得面孔漲紅,喜榮大步走來抬手便打。琉璃一把推開沉香,自己也靈巧地閃到一邊大叫道:“我可不是她們那種任人欺負的窩囊廢,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和你拼了!”
喜榮聞言一怔,揚起的巴掌定在空中半晌沒敢落下。雖然她資格老些,可是也不敢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鬧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深深吸了幾口氣之后怒聲道:“這筆賬回頭再算,咱們走!”
老宮女們臉色極為難看,端起自己的衣服快步離去。路過菜盆的時候喜榮抬腳將它們踹翻,已經洗得干干凈凈的蔬菜立刻沾滿了泥污。
“是這死丫頭連累了你們,要怪,你們就去怪她好了!”喜榮說完,用余光冷冷地瞥了琉璃一眼。臨走之時,尚不忘給她找點麻煩。
“哼,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將喜榮一伙氣跑之后,琉璃得意地哼了一聲,轉頭另外幾個小宮女都直勾勾地瞪著她,隨意擺了擺手笑道:“別怕別怕,她們已經被我趕走了?!?
誰知道她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口,幾個小宮女立刻七嘴八舌地抱怨起來:“夠怪你!”“你怎么這么自私?”“是呀是呀,我們的菜都已經洗干凈了,這下子全毀了!”“我們不管了,你把這些菜幫我們洗干凈,要不然我們就去告訴姑姑!”
“你……你們怎么這樣不知好歹?”琉璃被小宮女們的搶白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她們破口大罵。可惜這些小宮女面對喜榮的時候雖然戰戰兢兢,可是對和她們一樣年紀的琉璃卻毫不畏懼。幾個人站在一起,與琉璃對峙。
“算了琉璃,不要吵了?!毖劭粗p方的喊聲越來越大,沉香忙不迭地來回勸解:“你們也不要喊了,這些菜我來洗就是了?!?
“沉香,別管她們這些沒良心的……”琉璃扯著沉香的袖子,正準備拉開架勢大吵一場。御膳房的管事太監已經聽到了動靜,顛顛地跑了過來??吹侥菨M地狼藉之后,眉毛立刻氣得豎了起來。
“你們這些毛手毛腳的東西,都給我到院子外面跪著去!”宮里許打不許罵,老太監毫不客氣上來就賞了每人一腳,也不聽她們辯解,直接攆到了御膳房外面罰跪去了。
幾個小宮女心中有氣,白了二人一眼離得她們遠遠地跪下。琉璃也樂得清靜,挨著沉香跪下笑嘻嘻道:“跪著也好,這樣就不用洗那一大堆的菜了?!?
對于琉璃這種沒心沒肺的樂天性格,沉香徹底無語了。有心想要勸她遇事隱忍一些,又怕她多心覺得自己是在埋怨她,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口。不過這一耽擱,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
“對了,琉璃,你昨晚裝鬼進來的時候,她們幾個嚇得一直喊‘敏妃來了’,這個敏妃,是什么人???她……是怎么死的?”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偶然間聽人說起過?!绷鹆О欀蓟貞浟艘幌拢惶_定地回答:“她好像是十三阿哥的額娘,原來住在延禧宮。后來好像是病死了,從此那里便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