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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目眥欲裂,死死盯著琉璃狂笑的臉。虛弱的身體被憤怒填滿,她猛地跳起向著琉璃撲了過去。“他對你這么好,你怎么可以……”
“他冒險的時候沒有為我想,又怎么奢望我為他想?”琉璃揮手將沉香推到一邊,氣急敗壞地嘶吼著:“如果不是我明哲保身,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他一樣進宗人府了!”
沉香幾天水米未進又受了毒刑拷打,哪里撐得住琉璃的力氣。搖晃著靠在墻上,眼前立刻金星亂冒。
喘息了好久終于緩過氣來,沉香無力再與琉璃多言。支撐著身子勉強站穩(wěn),踉蹌著向門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琉璃閃身擋在沉香面前。
“我要去見他。”淡淡地吐出幾個字,沉香繞過琉璃繼續(xù)向外走。
被沉香漠視的態(tài)度深深刺傷了自尊,琉璃伸手抓住沉香的手腕厲聲道:“不許去,即使是我不要的,也不許你要。”
沉香停住,轉(zhuǎn)頭望著琉璃。
“為什么?”
“為什么?因為我恨你。”琉璃抬手撫摸著沉香的臉,突然眸光一冷,狠狠地掐住她細膩的肌膚。“沉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你干得活兒比我好,人緣比我好,甚至連機遇也勝過我許多。我常常在想,假如我的生命里沒有你,是不是會過得好一點呢?”
沒想到推心置腹的姐妹,其實早已經(jīng)將她視為仇敵。與萬箭穿心的劇痛相比,臉上這點疼已經(jīng)不算什么。沉香沒有掙扎,抬眸望著咬牙切齒的琉璃輕聲道:“你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很好了不是嗎?”
“那是因為我付出了很多代價,我告訴我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假如你和我異地而處,你也會這么做,可是你卻偏偏要裝出一副真愛無敵的樣子四處賣弄,我呸!你要去見十三阿哥是嗎?行,我給你這個機會。”琉璃越說越是激動,一口唾沫吐在沉香臉上,拉著她走到門口抬腳將火盆踹翻,指著那還在燃燒著的炭火冷笑道:“赤著腳從這里一步一步慢慢地挨著走過去,你就如愿以償了。記住,要慢慢地喲。”
沉香一怔,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琉璃越發(fā)得意,哈哈狂笑起來:“瞧,你也不比我高貴多少不是嗎?我沒良心,你也一樣——”
笑聲未落,琉璃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喉嚨,剩下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瞠目結(jié)舌地盯著沉香脫下鞋襪,赤著腳踩在了通紅的炭火上。
隨著“咝咝”的響聲,焦灼的味道立刻在房中彌漫開來。沉香緊緊咬著牙,一只腳尖抵著另一只腳的足跟,慢慢地,一步挨著一步地踩著炭火走向門口。
雙腳終于重新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沉香身子一歪踉蹌著摔倒。沒有哀嚎沒有慘叫,她的臉上反而露出了最甜美的笑容:“現(xiàn)在……我可以走了吧?”
見沉香重新爬起向外蹣跚挪去,呆若木雞的琉璃終于緩過神來。尖叫一聲上前揪住了沉香的衣服,瘋了一般地撕扯著咆哮:“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我不會放你走的,絕不!”
“如果你不放我走,只有兩個辦法,要么把我關(guān)起來,要么殺了我,可這都不是好主意,把我關(guān)起來,理由是什么?把我殺了,尸體怎么處理?你剛剛立了功,眼紅的人多著呢,萬一有什么風言風語傳出去,你覺得對你有利嗎?倒不如放了我,我要活著照顧十三阿哥,自然不會亂說,你也免去一番麻煩,你覺得呢?”沉香不急不躁,唇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
被沉香有理有據(jù)的分析堵得啞口無言,琉璃雖然氣得抓狂卻又無可奈何。權(quán)衡利弊之后憤然松手,瞪著沉香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
門外,春壽一圈一圈在積雪中焦急地來回徘徊。見沉香扶著門框從里面出來,急忙上前想要扶著她。
將春壽伸過來的手臂推開,沉香倔強而執(zhí)著地往前走去。潔白純凈的雪地上留下一行紅色的腳印,仿佛印上了一株傲雪寒梅……
胤祥一動不動地坐在宗人府的院子里,雙眼無神,滿身狼狽。
“……十三阿哥,蝴蝶飛得快,就算我們一起抓也未必能全部抓到,就算抓到了,過一夜死光了,明年敏妃娘娘再來,就沒有蝴蝶可抓了。”
“……十三阿哥,蝴蝶們都來了,娘娘見了一定很高興,等天一亮,它們自己會飛走,下回再這么做,它們還會飛過來,這樣多好?”
“不知道是誰那么可憐,會被關(guān)在里面。我想要把那個籠子拆了,把里面的人救出來……”
雖然睜大了眼睛,可是世界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這些珍藏在記憶深處的聲音,陪著他在無盡的黑暗中徘徊。
大門無聲無息地悄然開啟,沉香和春壽跟在侍衛(wèi)身后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