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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津言垂眸:“休假,你要出門嗎?”
憐南很明顯一副要出門的打扮,雪白的毛衣,灰色的風衣,還有一個裹住半張臉的圍巾,露出的半張臉柔和又昳麗,整個人比之前也有了些氣色。
很漂亮。
憐南本來就是貼著門和小貓說話,宋津言把門打開讓他站的地方很奇怪,怕宋津言介意憐南小小地后退了一些才回答:“嗯,和人約好了見面。”
“林燦嗎?”宋津言問。
憐南搖頭,又想到林燦和宋津言的事情,輕聲道:“林燦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和他生氣。”
憐南175左右,宋津言要比憐南高一個頭,垂眸的時候能夠看見憐南因為微風輕顫的眼睫。他意味不明地開口:“他不是故意的?”
在憐南的記憶里,宋津言不是一個愛計較的人,他一直以為林燦和宋津言的事情過去了,宋津言突然這么說起來,讓憐南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燦當然是故意的。
但是......
人說話就是會下意識說一些客套的話,哪怕是他對著宋津言。憐南組織著語言,小聲說:“我代替他向你道歉,不要生氣了,宋津言。”
憐南只是想,這件事情因為他而起,林燦的確打了人,他幫林燦道個歉也無可厚非。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宋津言勾起了一個很淺的笑,憐南眼眸睜大一些,手心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癢。
宋津言一雙眼望著他,好像要說什么,最后卻什么都沒有說。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憐南嘴張了張,意識到自己可能哪里惹了宋津言不快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敲門,最后還是沒有敲下去。
他的手彎曲成拳頭,最后慢慢地放下。
處于愛中的人總是有一些莫名的遲鈍,當很久以后憐南讀懂宋津言今日的笑時,他思慮了很久也還是不知道這算一個怎樣的開始。
那時他們不明白時間匆匆,總以為未來還有無限漫長的歲月,海棠花燦爛地開在枝頭,像不敗的熱烈春日。
憐南到西棠園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謝予,也是一身灰色的風衣,看上去和他身上的有些像。
憐南小跑過去:“久等了,謝醫生。”
時隔一年半,謝予重新見到憐南,他有些訝異。
青年臉色并不能說多好,但比起從前起碼有了一些淡淡的血色,看上去終于像個活人了,只是還是很瘦,也還是很漂亮。
謝予作為憐南曾經的心理醫生,知道憐南抗拒和人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便沒有握手或者擁抱,只是笑著說:“好久不見,憐南,我很開心。”
憐南眨了眨眼,一朵花正好飄到憐南腦袋上,謝予用手指了指,憐南低頭讓花落下來:“見到謝醫生我也很開心。”
“不用叫的如此生疏,同以前一樣叫我謝予就好。”謝予溫聲道。
兩個人一起走在公園里,各色的春花映入眼簾,憐南輕聲解釋:“上次我有一個朋友生了病,所以沒能......幸好春天的a城也很好看。”
對于曾在最低谷時期幫助過自己的人,憐南總是留了最大的溫和和耐心。即便知道謝予根本不會計較,憐南還是輕聲解釋著。
謝予側目望著憐南:“沒事,我很開心。”
這是他們見面之后謝予第二次說“開心”,謝予的聲音帶著憐南熟悉的溫和:“憐南,我很開心能見到這樣的你。”
憐南眸停了一下,隨后輕聲說:“我也很開心。”
謝予看著憐南,憐南說到自己“很開心”的時候,并沒有笑。作為醫生他自然能看出憐南還是有問題的,但人活在世上就是愛比較,只要看見過從前的憐南,就會對現在的憐南多出無限的包容。
哪怕憐南看起來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依舊瘦削,眉眼間也帶著三分疲倦的痕跡,但比起從前還是好上太多了。
沒有變成一具無聲無息死去的骷髏,看著能哭,能笑,這樣的憐南在眼前,謝予便很開心了。
“要一直留在a城嗎?經歷了一個a城的冬天,要比c城那邊冷上許多。”謝予輕聲說著,眼眸帶著輕微的試探,這可能是心理醫生的習慣,說出口他甚至自己也沒有察覺。
憐南垂下眸,一朵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沒有刻意地抖落,而是順其自然和謝予一起走著路:“可能會,的確很冷,但是......”憐南停了停,開口的聲音很輕:“也還好。”
這時候,憐南肩膀上的花掉下去了,謝予順手接到,將花拋了拋:“再過半個月我應該要回去了。”說著,謝予望向憐南,很溫柔地說:“憐南,我們以后不會再見面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