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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女子還在陣法之外以言語刺激,尖厲的聲音、刻薄的話語回蕩在上空,云垚卻兀自沉浸在思索中,完全不受外界影響。
看得寶珠之外的賓客們都不由贊嘆一句:“好心性。”
不是說其他修士沒有一個有這樣的心性,事實上但凡心向大道的修士都得修煉出這樣的心性,只是她這個年紀就能做到很不容易。
但也有賓客勸道:“不過既已設下如此困陣,為何還要設絕靈幻境?是否過于嚴苛了?”
掌門咽下心中苦澀,哈哈一笑:“阿垚天賦卓絕,肯定沒問題。”
設陣者有分寸,應該不會出事吧?
忽見寶珠之內,云垚周身氣勢大變,竟在沒有靈氣的前提下形成一股猛烈而鋒利的罡風。
為什么偏要用劍才能使劍氣?為何有靈氣才能出劍?
我的劍不該受這規則桎梏!劍之一道生來便是打破規則的,我的劍應與我的意志同在!
云垚識海之中,一柄寧折不彎的意劍雛形慢慢形成,既然肉身無法做到,那便讓她的“意志”化劍而去。
心念一動,環顧在她周身的罡風便朝著困陣的八個方位凝聚起八道透明利劍,利劍飛出,困陣瞬間被擊破。
“你怎么能用劍氣?”
冷淡女子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一幕。
有劍方有劍氣,她手中明明無劍,連砍柴刀都扔到一邊,怎么會突然發出如此強勁的劍氣?
是有遺漏的法寶嗎?
“無劍而出劍氣,此乃劍意化形。”寶珠之外一名長老欣慰道:“不愧是云家的孩子。”
賓客們紛紛贊賞道:“還沒筑基便先領悟出了劍意,恭賀仙門后繼有人。”
掌門卻似乎猶覺不夠,狀似不經意般道:“這孩子出生后,師父原想讓她做個普普通通的法修或者丹修,平日里練練法術開心度日即可,偏她自幼心性非凡,從能提劍起便執意要做劍修。”
微鈞真人完全忘了先前的擔憂,又是心疼又是驕傲:“那么小的孩子,有父母寶愛著,卻能靠自己打磨出這一身劍骨,真不容易。”
其他普普通通的法修或者丹修:“……”說誰呢!
賓客們內里不知作何感想,面上很懂禮數:“好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可見云真人教導有方,不愧是微鈞真人的師尊。”
掌門徐徐舒一口氣,目光不再著意于云垚,而是看向宗門里其他好苗子。
絕靈幻境內,云垚從困陣被破后剩余的一片廢墟中緩緩走出。
陣法被破,設陣者自然遭遇反噬,此刻冷淡女子倒在廢墟不遠處的地面,她發絲凌亂,嘴角有絲絲血跡,顯然受傷不輕。
受傷的她五官和臉型并未大改,但樣貌和氣質與先前全然不同,可見連幻化的模樣都沒法維持。
發色變成墨綠狀,雙眸化為銳利的獸瞳,原本飽經風霜的面龐變得光滑慘白,眼神也帶著幾分獨特的靈動,這讓她整張臉顯露出別樣的魅力。
這樣的相貌,分明是妖修才有的。
云垚卻好像并不驚訝,只把白皙的完全看不出修煉痕跡的稚嫩小手伸過去,笑吟吟道:“現在可以把真正的通關令牌給我了嗎?”
冷淡女子不大高興地撇撇嘴,從懷里掏出一枚金色令牌朝云垚扔了過去。
云垚袖手接過,立刻感覺到什么,靈氣、神識瞬間恢復了。
原來不是這地界絕靈,而是她身上被下了絕靈的禁制,此刻拿到令牌才得以解開禁制。
同時她也輕易發現令牌的玄妙之處:“原來東西都在這里啊。”
她伸手一探,將先前被沒收的飾品型法器和佩劍從令牌里取了出來,而后又拿著令牌把玩一陣。
這令牌內部空間不大,神奇的是,她身上攜帶的法器裝備不少本就具備空間屬性,令牌卻能收容其他空間裝備,可見不凡。
也可見掌門師兄為了這次考核耗費多大,這種設置根本就是針對他們這些出身不凡、身攜寶物的世家子弟而準備。
就聽冷淡女子開口:“真沒想到,你竟是劍修。”
雖然云垚攜帶佩劍,但像她這樣的大門派弟子,自幼年起便是拳法、掌法、劍法、身法一并修煉,攜帶佩劍是常有之事。
散修們耗費大半身家才能打造一柄趁手的佩劍,他們卻是入門后便人人配備飛劍。
尤其云垚那把未出鞘的佩劍精致而袖珍,劍鞘劍柄鑲嵌了華麗寶石,劍身不足半臂長,簡直像稚童精美的玩具。
正經劍修豈能用這種佩劍?
可她居然真是劍修!
帶劍的未必是劍修,但能悟出劍意的卻必然也只能是劍修。
可就算不看云垚周身佩戴的高階法器,只說她這不諳世事卻又狂妄霸道的性子,就絕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
她既有這樣的家世,又何必執著于修煉劍道?
雖說修行一道都是逆天而行,走哪一道都不容易,但劍道無疑是最艱難的道。
劍修之難不只是對資源和天賦具有極高要求,對心性的考驗更是嚴苛至極,純粹、極端、不容妥協,以及絕對的劍之意志。
天資、心性、悟性、根骨缺一不可,且每一樣都要達到極致。
用劍作為兵器且劍法好的修士很多,但不是個個都有資格稱之為劍修,劍修百萬里難出其一。
好家世能提供劍修所需的資源,但悟性和心性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