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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菀回答:“你自己做或者叫外賣。”
錢季馳說:“大暑天,外賣不干凈。”
談菀無語:“錢季馳,我不做飯你就不吃,那我不在的七年你是怎么過來的?”
“嘟——”錢季馳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談菀提著煮好的皮蛋瘦肉粥和兩大瓶寶礦力跑去了醫院探病。
昨天談菀一覺睡到了夜里兩點。
醒來之后,她例行刷微信,怕遺漏工作信息。
戳開朋友圈,梁銘昨天發了8條+,其中最后一條寫道:這年頭,做舅舅的可真不容易,小外甥病了,好舅舅我陪外甥來醫院輸液。
配圖是一張輸液的手背。
談菀電話問過梁銘后才知道錢季馳是因為突發急性腸胃炎而被送進了醫院。
梁銘看到提著東西來醫院的談菀,激動的眼淚都要流了下來,他對談菀講:“阿菀,我真的沒想到你會來!”
“連寶礦力都帶了,真幫忙還得看我菀!”
談菀說:“梁銘哥,我來照顧季馳吧,你守了一晚上,回家洗個澡吃點東西先。”
梁銘瘋狂點頭,心想這個妹妹真是蕙質蘭心的解語花:“阿菀,這里就交給你了,我屁股都要坐麻了。”又關照錢季馳:“季馳,你小姨媽來替我了,你得乖乖聽長輩話哈。”
輸液大廳里,原本梁銘的位子上坐著談菀。
護士推著小車過來,換了瓶點滴。
談菀問:“你昨晚吃了什么?”
錢季馳戴著口罩病懨懨的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一句:“……小龍蝦。”
“十三香的。”
談菀生生嘆了口氣:“錢季馳,你對自己的玻璃腸胃沒有心數嗎?”
錢季馳反問:“怪誰?”
“你沒來做飯。”說完,他皺了皺眉,拿手捂著胃:“我只能點外賣。”
見他胃痛,談菀又問:“你老胃痛是不是有幽門螺桿菌?”
錢季馳懶得掀起眼皮去看她,只說:“沒,年年都體檢,我沒那毛病。”
察覺到了錢季馳的不耐煩,談菀不作聲,安靜的坐在位子上,觀摩著輸液室的人來人往。
倆人對面坐著一對老夫妻,老頭戴著眼鏡斯斯文文,正陪著老太太輸液,老太太盯著老頭用上海話大聲罵:“儂八十歲嘎做您家做撒啦?個西瓜隔夜額吃的我肚皮痛撒。”(你八十歲這么節約干什么?隔夜西瓜吃的我肚皮痛死了。)
“儂要乃我做他,好醒老太太是哇?”(你要殺了我,好再找新老太太是嗎?)
老頭不作聲,默默承受著妻子的責難。
罵聲太大,護士長走來提醒他們聲音小一點,不要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換做七年前,見到此場景,談菀肯定會小聲對錢季馳講:“季馳,我老了可不會像這個老太太一樣,把你罵的狗血淋頭,你再壞,公共場合,我還是會給你留面子的。”
“畢竟,我們錢先生走到哪里都是要面子的呀。”
而錢季馳必然會從眼神里流露出惺惺相惜的愛意。
那時他們篤定能與對方天荒地老。
可是七年后,他們只能并排坐在對面,漠然的當著看客。
這兩位看客只敢目視前方,心中的默契讓他們不會偏頭和對方對視。
談菀覺得她應該找點借口先離開一下,比如去個洗手間或者去買瓶水。
錢季馳將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最后他睜開眼用沒輸液的那只手戳了戳談菀的手肘,說:“我有點餓了。”
談菀立馬站了起來:“我先去問問護士小姐,看看你能不能吃東西。”
偌大的輸液廳,談菀幾乎是小跑著去的護士站,錢季馳看著她越跑越遠的背影,直到消失。
視線收回,對面的老太太已經被老頭哄好,老頭打開一瓶娃哈哈八寶粥,正一勺勺的在喂老太太。
錢季馳看著眼前的畫面,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句歌詞:“恨臺上卿卿或臺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談菀拿著病歷本和檢查單走了回來,她坐下對錢季馳講:“問過護士了,護士說你可以吃東西,但要清淡,還要多喝電解質水。”
“病歷和檢查報告我都看了,沒什么大問題,醫生關照要你這段時間不要吃刺激性的東西。”
錢季馳抬頭望了眼滴點瓶,藥水只剩一小半,怕點滴滴的太快對心臟不好,他有意將藥管控速器撥慢了些,說了句:“……以后不吃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