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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難保證下次不會更出格。”
莫名,錢季馳想到他們剛重逢,她去他寫字樓堵他,那天她也是穿了雪青色旗袍,打扮成他中意的樣子。
錢季馳不是沒有痞氣,只是之前太講道理,他被拘在八股取士里,硬生生的做著謙謙君子。
今晚的大紅袍讓他覺得偶爾放肆的蠻橫一回也不算壞事。
他甚至有些期盼。
期盼程峻邦會闖進來,期盼他看到他和談菀衣衫不整的樣子,期盼他做實他“勾搭弟媳”的罪名。
但這樣做不行,談菀會難堪。
他怎么舍得讓她難堪呢?
錢季馳松手,故意閉一下眼睛,再偏頭,如夢初醒般做出投降狀,讓談菀以為他剛剛的越軌行為完全是被酒精控制。
談菀獲得自由,背過身去開始系扣子,錢季馳后退幾步,立在黃銅落地燈旁,雙手插兜,歪著頭欣賞起她的手忙腳亂,像欣賞昂貴的藝術品,根本不打算走。
談菀瞪了他兩眼,他這才不慌不忙的邁開步子往屏風后面走去。
發髻盤好,插上簪子,談菀雙手拉開茶室的門。
嬸嬸緒清姿打量著侄女兒,擔心的問道:“囡囡啊,儂剛剛跑到撒地方去了?阿拉打電話儂又伐接,擔心死阿拉了?!?
程峻邦說:“是呀,阿菀,你去哪里了?我們找了你好久也沒找到,要不是你應了聲在里面講電話我和嬸嬸都要去問沈老板調監控了。”
談菀摁下心里的緊張,忙扯出一個笑來:“剛才我在二樓戲臺子那兒拍視頻,我一個北方客戶最喜歡越劇了,巧的是今天這里請來的小生剛好是我那客戶喜歡的,我就待的久了點,哪承想視頻剛拍到一半,麥麥打來電話和我聊工作。”
“然后就讓服務員給我開間茶室,好處理一會兒工作?!?
嬸嬸緒清姿一聽,皺了眉說:“這個麥詩芬,真是的,你沒和她講今天你訂婚嗎?”
談菀解釋:“是工廠那里發來的布料樣品有點色差,不過都解決了?!?
緒清姿把談菀交到了程峻邦手上,談菀挽住程峻邦的胳膊,程峻邦卻問:“阿菀,你的耳環怎么少了一只?”
談菀摸了摸耳垂,一定是剛才錢季馳他……
她左右將另外那只耳環摘了下來,并快速找了個借口:“可能剛才拍視頻的時候被跑堂撞了一下,不小心掉了吧。”
看到談菀面上泛起的酡紅,程峻邦滿是憐愛的撫上她的側臉:“阿菀,你又發面火了。”
嬸嬸緒清姿看著和諧的小倆口,笑說:“阿拉囡囡還和小時候一樣,一到冬天就發面火?!?
她在冬天有這個毛病,陽氣內斂,易生郁熱發面火,此刻,小毛病成了心虛最好的偽裝:“是有些熱。”
程峻邦將手敷在她臉上替她降溫:“改明兒帶你去看看中醫,調理一下。”
“嗯,我們快點回包廂吧,叔叔阿姨估計等的急了。”
三人走出了茶室,螺鈿屏風后面,珍珠耳環被錢季馳緊緊的握在手心里。
北固樓最好的那間包廂叫晴方好。
這間包廂除了待客外,內有很多民國家具以及老物件,板壁墻邊立著老式愛立信的電話機與大喇叭留聲機。
現在程談兩家坐在這間包房里,商量著程峻邦和談菀的婚事。
談菀的父親不在了,母親前幾年再婚,如今能在人生大事上為她做主的是一貫來疼她的叔叔談茂人和嬸嬸緒清姿。
ipad上的電子老黃歷被遞過去又被傳過來,兩家大人一致決定,婚禮定在明年的春分日。
程峻邦為談菀剝了只蝦,推杯換盞間,她趁著無人注意將蝦扔到了吐骨碟里。
未來婆婆楊瓊芳放下酒杯問:“阿菀,怎么沒戴鉆戒?”
緒清姿就坐在談菀身邊,幫忙打圓場的說:“哎喲親家母,鉆戒嗎肯定要等著婚禮那天才戴,阿拉囡囡從小最愛惜東西了,現在戴怕刮到哪里磨到哪里肯定有損耗的啦。”
程峻邦說:“媽媽,阿菀特意和我講鉆戒要結婚那天戴,我和阿菀都講儀式感?!?
談菀附和:“是呀,阿姨,我想婚禮那天再戴?!?
緒清姿笑:“囡囡,從現在開始可不能叫阿姨了?!?
談菀反應過來,改口喊了句:“媽。”
又對著程峻邦的父親程煙白喊了句:“爸?!?
二老感動,掏出兩只紅包遞到談菀手里作改口費。
在兒子程峻邦的歷屆女友中,談菀是最讓程家老兩口滿意的,她乖巧,聽話,會討長輩喜歡,有自己的事業,是能帶出去見人的兒媳婦,談家雖然不能和程家比,但在香港也算是有點名姓的人家了。
赤霞珠干紅在今晚做了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