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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規模與人聲鼎沸的程度來看,此次獻妖大典的陣仗幾乎是不久前沈風麟那場結嬰大典的數倍。
連虎踞月華小世界的蘇家,都向沈風麟主動請纓,表示愿意操辦這場大典。
為表誠意,蘇家家主不惜拿出蘇家歷代親傳的仙胚“玲瓏仙云臺”作為大典舉辦場所,可謂下了血本。
這尊仙云臺雖然在品級上并未達到真正的仙器水平,但依舊需要化神以上的修為方能催動,可惜蘇家百年來青黃不接,自上任家主隕落后,如今的新家主也不過元嬰修為。
因此,仙云臺無法發揮真正作用,只能作為一尊供人宴飲賓客的華貴器物。
不過僅是如此,對于沈風麟來說便已經足夠了。
包括典禮在內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后,剩下的便只有整場大典的真正主角了。
香爐中飄出氤氳的霧氣,繚繞在祭臺上方。
華貴的金籠內,白蛇脖子上系著紅色的絲綢,像個精致的祭品一般安靜地盤在那里。
金籠外被蓋上了阻止神識窺視的法罩。
那絨面的紅緞不知道是沈風麟從何處尋來的,艷紅的底色上用金線繡著符咒,倒真營造出一種喜事臨門的詭異氣氛。
白玉京苦思冥想了數日,也沒想明白沈風麟身旁那抹藍光到底是什么,平生頭一次跟自己不中用的腦袋生起了氣。
正當他有氣沒地方撒時,一道熟悉的玉佩撞擊聲在籠外響起,什么人隔著法罩在白玉京面前站定,隨之笑道:“前輩,該上路了。”
——誰是你前輩?
白玉京心下正冷笑著,另一道男聲竟跟著嗤笑一聲道:“前輩?什么前輩!不過是一條蠢到目中無人的畜生罷了。”
“你難道忘了他當時賜我等養心丸時居高臨下的姿態了?依我看,你還是太顧及體面了,流明。”
流明還沒開口,另一道女聲便淡淡提醒道:“驚春,慎言。”
“怎么,難不成你怕他?”杜驚春夾槍帶棒道,“還是說,你其實——”
眼見形勢不對,流明連忙打斷道:“怎么就我們幾個,蘇道友呢?”
望清荷并未在意杜驚春的挑釁,解釋道:“她說他們家主拙笨,操持大典恐生差錯,故去幫忙了。”
“原來如此。”流明意味深長道,“不過依我看,大典倒也無需她時刻盯著,蘇道友恐怕是嫌我們這些人礙眼,不愿來罷了。”
杜驚春冷笑道:“狗眼看人低的女人。”
“她不愿來也無妨。”望清荷淡淡道,“玲瓏心我已練至五重,假以時日便可取她而代之。至于蘇九韶此人……到了長明宗,老祖自有辦法,你們無需多言。”
……取而代之?
白玉京心下蹙眉,在籠中忍不住咬了咬尾尖。
蘇家七竅玲瓏心乃是血脈傳承的天賦,外人便是換血也沒辦法習得。沈風麟有何本事能讓他座下的望清荷隨手捻來?
……他的好徒弟,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他?
還有這足以遮蔽渡劫期神識的布料,沈風麟到底從何得來的,和那藍光有關嗎?
白玉京抬眸看向那鮮紅的綢緞,半晌吐出被咬到發軟的尾尖,眸色緩緩凝重下來。
以及……沈風麟座下這些人如此胸有成竹,他們是否早已得知那抹藍光的存在?
答案無從得知,眼下這些人也不可能給他一個清楚的回答。
但白玉京靠著直覺感覺到,大概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他自以為愛屋及烏,以師長的名義教育眾人時,殊不知在這些人眼中,他不過是一個目空一切、傲慢矜高到讓人生厭的墊腳石罷了。
白玉京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罷了,何必與一幫將死之人生氣呢。
他是時常遇人不淑,因此飽受某人的嘲諷,不過也托那些經歷的福,對于處理白眼狼的手段,他倒還算輕車熟路。
堂堂妖皇,給出去的一切若是不能十倍討要回來,待來日豈不是讓某人笑話。
金籠之外,流明嘴上和其他人聊著天,眼睛卻止不住地向籠內看去。
然而無論他們用多么過分的言語交流,籠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就好像,無論恨意還是蔑視,在那條蛇眼中通通都不重要一樣。
“……”
流明止住話頭,神色陰郁地看著金籠,正當他忍無可忍,抬手想去掀起紅緞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瘆人的冷意。
“……!”
流明一怔,倉皇回頭,卻見沈風麟帶著微笑從遠處走來,只是雙眼卻冷得瘆人。
“……老、老祖!”
“參見老祖!”
眾人連忙行禮,沈風麟沒接話,只是冷冷地掃了流明一眼。
不過低頭時,他卻立刻換了副面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