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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冽突然在此刻改變了下界前就做好的決定。

他抬手撩起白玉京落下的碎發(fā)，別在對方的耳后。

白玉京停頓了一下，似乎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恢復(fù)了幾分清明。

玄冽面不改色地用靈氣逼一股心頭血，蠱惑著蛇妖緩緩暈開瞳孔，再次垂眸。

他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眼前人，隨即按著對方的后腦往下一壓：

“繼續(xù)吃?！?

衣衫凌亂的美人順從地垂下頭，張嘴含住了那點滾燙的熱意。

寂靜無聲的夜色中，只剩下夾雜著水意的吞咽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蛇信舔過最后一絲鮮血，比尋常人的心頭血滾燙百倍的血珠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腹腔。

不忍傷害母體的金光餓了許久，終于吞食到磅礴的靈力，狀若久旱逢甘霖的幼苗，在母體腹中歡欣雀躍了一會兒后，再次陷入了沉睡。

最后一絲心頭血下肚，供養(yǎng)者被榨到空無一物后，白玉京才略顯遺憾地舔了舔?qū)Ψ礁珊缘桨l(fā)白的傷口，勉強恢復(fù)了些許理智。

……等等，不對！

白玉京猛然回神，松開牙關(guān)當(dāng)即后退，雙眼睜得溜圓，警惕中帶著兇悍地看向玄冽。

他的翻臉?biāo)俣戎旌喼币藝K舌，那架勢就好像剛剛險些被榨干的人不是玄冽，而是他一樣。

然而片刻過去，白玉京想象之中的主仆契約并未出現(xiàn)在他的丹田中。

雖然他并非真正的金丹期小妖，實力上也足以和玄冽勢均力敵，但這個出自巫祖之手，以心頭血為引，專門針對妖族的上古契約并不容小覷。

理論上來說，只要得知妖族名諱并且讓對方飲下自己的心頭血，哪怕二人之間差了一個大境界，也有概率認主成功。

所以，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以白玉京剛剛那種幾乎要把玄冽吸干的架勢，若是他運氣再差一點，此刻他恐怕已經(jīng)跪在水池里搖著蛇尾喊主人了。

白玉京被自己的想象激得一陣惡寒，恨不得掐著剛剛鬼迷心竅的自己扇幾巴掌。

得虧自己運氣好，要不然……

慶幸的念頭尚未浮現(xiàn)完，白玉京突然一頓。

體內(nèi)的妖力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小世界普遍靈力匱乏，從他撿到沈風(fēng)麟開始算起，這十年間，白玉京從未感受過像眼下這般充盈的妖力。

強迫立契的心頭血不可能有這種滋養(yǎng)靜脈的效果，所以，玄冽喂給他的，本就是不摻任何咒法的心頭血。

“……”

白玉京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因為剛剛吃得急，睫毛上還掛著血珠，抬手揉了揉眼睛。

月色下的美人略顯手足無措，和剛剛恨不得將玄冽整個手臂咬斷的兇殘幾乎判若兩人。

玄冽手腕處被撕咬得開裂，傷口更是毫無血色，顯得猙獰異常。

但玄天仙尊不愧是玄天仙尊，面對如此可怖的情形，他本人卻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仿佛放出心頭血只為了讓一只蛇妖飽腹是什么再正常不過的事。

沒等白玉京為他難得的善行恍惚，再次揣測他是不是靈心被人替換了，玄冽便淡淡道：“你是沈風(fēng)麟的靈寵？”

“……”

十年不見，這人還是這么會說話。

白玉京因為這一句話惱羞成怒得險些呲牙。

不過在謾罵即將脫口之際，白玉京猛然想起了自己剛剛在玄冽面前裝出來的形象。

……不行，要是現(xiàn)在暴露，這石頭能取笑他的東西就更多了。

白玉京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轉(zhuǎn)而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一下子變回了那個我見猶憐的可憐蛇妖：“……仙尊見笑了。”

說著，他似是有些落寞地垂眸：“我并非他的妖寵，而是他的師尊?！?

由于先前為了故意惡心玄冽，此刻的白玉京堪稱衣衫不整，淺粉的衣襟染上靈血后變得鮮艷異常，寒夜的霧氣打濕了他的鬢角，把他襯得格外狼狽。

可憐的小蛇妖鱗片尚未蛻全便給人當(dāng)起了師尊，未曾想反被白眼狼當(dāng)作換取前途的籌碼。

若是旁人未見他方才那副危險兇狠的模樣，眼下恐怕當(dāng)真會被他哄騙過去，不免心生憐惜。

但玄冽從頭到尾見識過他的變臉后，此刻心頭泛起的便是另一種微妙的情緒了。

玄冽垂眸看著他的發(fā)頂：“你既是他的師尊，本尊殺他，你為何不惱？”

……本尊你個頭，裝模作樣的臭石頭。

白玉京心下磨牙，可惜他騎虎難下，一個謊說出去便要用更多的謊話來圓：“仙尊說笑了，小蛇謝您還來不及呢，怎敢惱怒。”

“逆徒獻師求榮，本就是我教導(dǎo)不周，幸得仙尊抬愛，才未落得被剖丹剜鱗的下場，至于逆徒的命……那是他的報應(yīng)。”

狀若可憐的小美人怯生生抬頭，溫順道：“我與他師徒緣分既盡，何敢記恨仙尊?！?

逍遙泉中水汽蒸騰，將白玉京薄紗般的衣料盡數(shù)打濕，黏膩地貼在肌膚上。

那著實是一幕難得一見的艷景，玄冽過了足足半晌的時間才再次開口道：“你當(dāng)真相信沈風(fēng)麟已死？”

“以仙尊的實力，既已出手，他自是毫無生還的余地?！卑子窬┻B忙道，“我并無救他之心，還請仙尊明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