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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家玲瓏宮正殿。
蘇家家主蘇千堂戰戰兢兢地立于臺下,他側前方坐著長明宗宗主燼瑜,正前方坐著那尊不可直呼其名的大神,身后則跟著面無血色的蘇九韶,和一眾表面戰戰兢兢,實際上想來看蘇九韶笑話的蘇家子弟。
“回稟燼宗主,”蘇千堂行禮時恨不得把腰貼在地上,“按您的吩咐,蘇家不肖子孫蘇九韶給您帶來了。”
說著他側身讓出蘇九韶,同時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蘇九韶來之前已經做足了準備,可真站到這里,渡劫期修士磅礴的威壓撲面而來,將一旁燼瑜的氣勢都襯得宛如螢火,更不用說他們這些筑基期修士了。
幾乎是蘇千堂讓出位置的一瞬間,蘇九韶便想直接跪下了結此生,也省得再經歷身后那些人的譏笑與嘲諷。
然而,當她瞟見玄冽身邊除了燼瑜外再無其他身影時,她卻不由得一怔,連帶著恐懼也淡了幾分——白玉京呢?難道他已經被這位仙尊處死了不成?
想到這里,蘇九韶心頭泛起一陣悲涼,腿竟也沒那么軟了。
玄冽直接了當道:“沈風麟同你交代過什么?”
此話一出,周圍子弟或是譏諷,或是嘲笑的目光一擁而上,盡數落在蘇九韶身上。
蘇九韶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道:“回仙尊,他先是將他師尊……那條通天幼蛇的蛇鱗交與晚輩,而后命我告知燼宗主,讓他用長明宗內門弟子之位來交換此蛇的妖丹與蛇鱗,除此之外并無他言。”
聽到蘇九韶在回稟時特意隱去了蘇家,將一切事情全部攬到自己身上,蘇千堂面色一頓。
玄冽知曉此事全貌,聞言并未深究:“沈風麟身上法器幾何、法陣幾何,將你見過的盡數道來。”
……沈風麟已經死了,仙尊問這個做什么?
這幾乎是此刻全場所有人的疑惑,蘇九韶也不例外,但她壓根不敢這么問,只敢老老實實將自己見沈風麟用過的法器和法陣報菜名一般報了出來。
玄冽敲著桌案一一聽去,奈何蘇九韶報出來的全是白玉京昔日的藏品,并無其他異樣。
……這蠢蛇養徒弟可真是煞費苦心。
在其他人不明所以且膽戰心驚的目光中,玄冽冷下神色,又問了幾個更為奇怪的問題,蘇九韶疑惑下,還是一一答了。
聽完全部回答,沒有找到任何奇詭之處。
在眾人膽戰心驚的氣氛中,玄冽沉吟了片刻道:“你們下去吧。”
蘇家人聞言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除了蘇九韶。
畢竟,玄冽并沒有特意吩咐如何處置她,那對于蘇九韶來說,結局似乎便已經注定了——蘇家絕對不會留著她這樣一個招惹過沈風麟的禍患。
似是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蘇九韶閉了閉眼,在蘇千堂行過禮,打算帶他們這些蘇家子弟離開時,她睜開眼,豁出去一般道:“敢問仙尊,那只蛇妖……”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眾人萬萬沒想到蘇九韶竟然敢在這種場合,提起那個擾起一切的禍端。
原本因為她主動保下蘇家而動容的家主當場變臉:“九韶!”
蘇九韶咬住話頭,卻倔強地站在那里沒有動。
玄冽見狀眸色一頓,倒是沒惱:“你找他何意?”
“那蛇妖并非……”家主灼灼的目光下,蘇九韶只得換了種說法,“那蛇妖于晚輩有恩,晚輩只是想知曉,他此刻是否無恙。”
“……”
蘇千堂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
其他那些原本只是來看蘇九韶笑話的蘇家子弟一時間也生怕引火上身,紛紛對她怒目而視。
然而,就在這陣詭異的寂靜中,一陣珠玉叮當的清脆聲音在正殿外響起。
蘇九韶聞聲回眸,卻見一身披華服,珠寶簇擁的美人旁若無人地邁入正殿,在她愕然的目光中,笑著跟她揮了揮手:“九韶姑娘找我嗎?”
“前——”蘇九韶下意識開口,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當即咬住話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喊什么。
白玉京掃視了一圈,最終在燼瑜發木的神色中,笑盈盈地和蘇千堂打招呼:“舊聞家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千堂見他居然沒死,反而活生生地站在這里,整個人一下子便僵在了原地。
畢竟,蘇九韶只是傳話之人,而蘇千堂才是那個真正將蛇鱗送出去的人。
玄冽突然開口:“卿卿。”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在喊誰,白玉京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不打自招地扭過頭。
蘇九韶見狀突然意識到玄冽在喊誰,臉色一下子變得相當精彩。
玄冽淡淡道:“過來。”
其他人聞言總算回過神,紛紛震驚地看向兩人。
白玉京:“……”
白玉京頂著眾人如炬般的目光,臉頰宛如燒著一般滾燙。
……這王八蛋當著外人面胡喊什么呢!?
他腳步黏在地上根本不想過去,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靈光突然從白玉京腦海中閃過。
其實在場只有蘇九韶一人認得他且知道他的名諱,但眼下這副容貌并非他的真實容顏,蘇九韶這姑娘絕對不可能知道昔日妖皇的名諱,更不可能把他和妖皇對上號。
所以,四舍五入就等于在場根本沒人認識他,但所有人都認識玄天仙尊玄冽……這豈不是天賜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