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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不答反問:“你為什么在這里偷偷哭呢?”
此話一出,小蛇猛然又想起了先前的事情,淚意再次涌上心頭,當即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眸:“因為恩公不要我了……”
“恩公不會不要你的。”白玉京抬手,輕輕將過去那個可憐又柔軟的自己抱緊懷中,在他耳邊輕聲安慰道,“卿卿未來的夫君就是恩公。”
“……!?”
幼蛇在他懷中不可思議地抬眸,驚喜無比地看著他:“真的嗎?!”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在未來的某一日會嫁給恩公有什么不對,反而只為對方沒有拋棄他而感到驚喜。
“當然是真的。”白玉京抬手替過往的自己輕輕擦干眼淚,柔聲哄道,“所以不要再哭了,卿卿。”
“恩公來接你回家了。”
話音剛落,白玉京懷中的幼蛇便無比好哄地止住淚意,隨即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卿卿就知道恩公不舍得拋棄我。”
下一刻,那身著白衣的小蛇驟然在白玉京懷中消散,夢境卻并未因此結束,畫面一晃后,白玉京竟回到了夜色下的妖皇宮。
和白日時的喧鬧喜慶不同,夢中月色下的妖皇宮冷清而安靜,空空蕩蕩得有股說不出的孤寂感。
白玉京穿著喜服走了沒幾步,便若有所感地抬眸,果不其然,在宮殿上的琉璃瓦間他看到了高坐在圓月之下的妖皇。
雪白的蛇尾迤邐在宮瓦之上,于星空下獨酌的妖皇甩著尾尖冷冷地看著一汪月色。
他端起酒杯,看都沒看白玉京一眼,便冷淡道:“來者何人?”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望著昔日的自己,終于坐實了先前的猜測——他在夢中所遇見的,是過往那些無法放下遺憾的自己。
方才那條可憐又可愛的幼蛇,是一百歲出頭的白玉京。
剛剛被拋棄的小蛇還對那人帶著抹不去的眷戀,甚至惶恐地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才被拋棄,所以就那么穿著白衣,孤苦伶仃地坐在原地等待對方。
而眼前高坐于宮殿之上的,則是被拋棄了許久,由愛生恨,而且最恨意鮮明時期的妖皇白玉京。
彼時,白玉京坐穩妖皇之位后,非但沒有在時光的流逝中對當年一事感到釋然,反而從不斷增長的實力中,滋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他恨那人不辭而別,恨那人親手養大自己,又將自己肆意拋棄。
因此日日夜夜許的愿望也從單純的“找到恩公”,變成了“找到恩公,然后讓他對拋棄自己一事后悔終生”。
白玉京雙手交疊站在妖皇宮前,眉眼溫柔地看著曾經那個故作桀驁不馴的自己:“我是未來的您,陛下。”
“……”
妖皇顯然一怔,卻不愿意屈尊紆貴地下去,只是矜貴地揚了揚下巴道:“你上來。”
白玉京攀上殿頂,坐在宮瓦間,端起酒壺給昔日的自己倒了杯酒。
喜服之下的白玉京與最初的幼蛇一樣,臉頰都有些軟肉,唯獨一個人在塵世中摸爬滾打的妖皇沒有。
妖皇扭頭看向未來的自己,不知為何眉眼間有些異樣:“你還真是……”
白玉京把酒遞給他:“真是什么?”
妖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半晌才絞盡腦汁找出一個詞匯:“真是賢惠。”
白玉京聞言一怔,沒料到居然會被過往的自己如此評價,不由得笑了:“我今日大婚,當然要賢惠一些。”
他身著喜袍,連剛剛下山,最不諳世事的卿卿都能看出他大婚,更不用說在人間經歷了幾百年時光的妖皇了。
然而,聽聞未來的自己大婚,昔日的妖皇一點也不感興趣,一杯酒下肚,才裝作漫不經心道:“跟誰?”
白玉京不答反問:“您覺得會是誰呢?”
“……”
原本在身旁搖晃的尾尖一頓,妖皇心底霎時浮現了兩道不可言說的身影。
然而,那兩道身影,一是求不得……二是不可求。
于是,仿佛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妖皇驟然惱羞成怒道:“本座在問你!”
面對過往無理取鬧的自己,白玉京霎時失笑,垂下睫毛又給他倒上了一杯酒,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有說。
事實證明,世界上最了解的白玉京的還是他自己。
當他慢條斯理地倒完酒,色厲內荏的妖皇終于再忍不住,湊到他臉側質問道:“你給本座回話,到底是誰……!?”
白玉京抬眸,將自己那抹沒有藏好的惶恐盡收眼底。
妖皇時期的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幼蛇了,因此眼見未來的自己大婚,他其實多少猜到了什么。
白玉京心知肚明那惶恐之下的未盡之意——在那個遙不可及的未來,自己的遺憾到底有沒有被盡數撫平?
然而,明知過往的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白玉京卻故意笑道:“我的夫君,名叫玄冽。”
“玄……”
酒杯應聲而碎,內里的瓊漿霎時灑了一地。
妖皇面色爆紅,惱羞成怒間拎著白玉京的領子震怒道:“放肆!簡直是胡言亂語!本座怎么可能跟那臭石頭結為道侶——!?”
“你、你居然還喚他夫君……他個道貌岸然的狗東西,他配嗎!?”
兩張傾世絕倫的容顏幾乎貼在了一起,白玉京忍俊不禁地往后退了幾分,卻被人拎著領子又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