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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良伸手接過,展開染血的紙張,上面干枯的血液寫著血淋淋的大字:世族殘暴,為禍一方百姓,又把持朝政,致民不聊生,去年鹽城餓死百姓無數(shù),今年琉南侵害大梁,世族無用,只知享樂,死不足惜!!
他暮的縮回手,握緊手中的紙張,還帶著濕意的紙張染的那雙手沾上了血液,崔良沉聲道:“叮囑護(hù)衛(wèi),保護(hù)好府上的小姐和夫人。”
崔修道:“父親,不做些什么嗎?”
崔良單手撐在圓桌上,以往筆挺的背脊,此時也佝僂起來,他嘆口氣道:“你以為在夜間能悄無聲息殺了上百人的幕后之人,能準(zhǔn)許我們做些什么?此刻應(yīng)該小心行事才是,更何況……”
他的目光看向崔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手中握著一半兵權(quán),可謝景和手中也有,此事,說不準(zhǔn)是兩人一同做的。”
崔修臉色驟變,后退兩步,半響才蒼白著臉道:“是。”
一夜之間,大梁朝堂時局已變,未受到牽連之人,均緊閉門戶,觀察著朝廷中的變動。
雖說不少人并未查出什么證據(jù),可眾人都心知肚明,京城中,出了這么大的事,可陛下和謝家都無人出聲。
不少官員每日心驚膽戰(zhàn),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家人
半月后,京城中又出了一件大事,陛下不見了!
一時間,之前有異心的官員,又起了心思,可還不曾做什么,就被謝景和下令當(dāng)眾處死,朝廷又回到了謝家人手中。
謝家二房謝運(yùn)死亡一事,并未引起謝老夫人的注意,只是謝家旁支之前借著本家的威風(fēng),作惡之人也死了一些,她私下派人去詢問謝景和究竟出了何事,卻被謝景和輕描淡寫幾句打發(fā)走。
謝老夫人沒了法子,只好鎖起門,當(dāng)作不知曉外界發(fā)生了何事。
謝琬宜聽聞沈知瑤不見一事,當(dāng)即撂下手中的鞭子,向著靜月軒跑去。
靜月軒內(nèi),一片沉寂,往日的仆從更是沉默,行動間異常小心,生怕惹了謝家公子的霉頭,謝琬宜一進(jìn)靜月軒,就被這沉默的氣氛搞得有些心驚。
她幾步走上前,也沒敲門,直接闖進(jìn)了謝景和的書房。
謝景和放下手中的文書,抬起頭看著這個大著膽子闖進(jìn)來的人,他眼眸深沉,五官深邃,更顯立體,此時臉上帶著幾分不曾見過的病態(tài),沉沉的盯著謝琬宜。
謝琬宜被他看的頭皮發(fā)麻,身上寒毛豎起,她僵硬著身子,急聲詢問道:“阿瑤失蹤了!你知道嗎?”
謝景和并不似她料想中的那般慌亂,他素白的長袍落在腳邊,衣衫整潔,只是沉默的點(diǎn)點(diǎn)頭,又看向手中拿著的文書。
謝琬宜不敢爭奪他的東西,只能又繼續(xù)道:“莫不是最近幾日朝中官員死傷大半,有人盯上了阿瑤?哥哥,你怎么一點(diǎn)都不著急,若是阿瑤出了什么事,這可如何是好啊。”
見謝景和仍不為所動,謝琬宜焦急催促道:“哥哥,你與陛下情投意合,怎么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心她的安危?”
聽到情投意合這四個字時,謝景和才有了反應(yīng),他狹長的眼眸垂下,濃密的眼睫落下,形成陰影,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陛下與我,怎會是情投意合呢?”他默念出聲。
“她對我,有的只是利用。”濃厚的壓迫感自書房內(nèi)散開,謝琬宜后退幾步,終于察覺出了不對,她開口問道:“哥哥,你和阿瑤?”
“回去吧,我與陛下早在幾日前就斷了聯(lián)系,她是生是死,與我無關(guān)。”他語氣冷漠,繼續(xù)翻看起手中的文書。
謝琬宜怔住,不知曉他們二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會讓哥哥說出這種話,她轉(zhuǎn)過身,向外走去。
謝景和坐在昏暗的案牘前,半響,手中的文書都未曾翻動。
夜間,天色已沉,靜月軒內(nèi),只有書房還點(diǎn)著燈,小意敲了敲門,驚醒了書房內(nèi)的人,“進(jìn)來。”
小意將手中的食盒遞出,未曾多問,謝景和伸手接過,房門又被關(guān)上。
謝景和站起身,拎起食盒,向書架走去,身后的暗室被打開,他手中拿著燭臺,向暗室走去。
墻壁上掛著燈籠,將漆黑的臺階照亮,謝景和沿著臺階向下走去。
片刻,來到暗室,他腳步未停,伸手扭動桌沿旁的夜明珠,向著打開的最里間暗室走去。
那暗室不似外間那般漆黑,被燭火映得十分明亮,與之前的空蕩不同,多了許多裝飾,之前空余的位置,多了一張裝飾精美的床榻,榻上帷帳被拉下,隱約可見被褥下的起伏,里面正躺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