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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漢武朝是一個巨大的封建迷信巫術會所:第一個皇后搞巫蠱被廢;第二個皇后和太子卷入巫蠱之禍而死;一個皇子的母家外戚和曾經的丞相令巫人祝詛主上;另一個皇子對其深信不疑,半輩子都在花錢請女巫詛咒當今皇帝,還瞎貓碰上死耗子好幾次。
怎么說呢,你們皇室不要再折騰巫人了,讓楚巫作為民間藝術形式流傳下來就可以了,你們這樣是咒不死人的!】
之前聽昭帝劉賀的皇位交接還只感嘆天不予人或霍光威勢,廣陵王的這一串操作聽下來,有些人幾乎無師自通了天幕之前說的“地獄”是什么意思。
班固執筆,還有更地獄的天幕沒提呢。女巫李女須見廣陵王,泣曰孝武帝下我,周圍人真以為孝武皇帝附身于她,皆拜伏,李女須便以武帝口吻言必令胥為天子……他寫武五子傳時便疑惑,燕剌王和廣陵厲王莫不是傻的吧。
李姬直接暈了過去。
本來就迷信的人卻更興奮,趙恒雖知漢史,卻只感嘆衛太子與漢宣帝奇緣,未在意廣陵厲王這樣的敗者,如今卻覺楚巫神妙,說不定漢昭帝與海昏侯當真是被咒下的皇位,要求宮觀官帶著天書去楚地尋新祥瑞。
劉娥扶額,又勸阻一番,好說歹說勸回去。
【對于衛太子劉據,人們認可他繼承自“武”的勇氣,困惑他驅百姓作戰的“仁”。命運轉來轉去,居然把皇位又傳回他這一脈,卻無法抹除傳遞過程中的存在。宣帝以孝宣之治中興大漢,又別無選擇地立了必亂漢家的太子,海昏侯匆匆而去,彰顯霍光權重。
倬彼云漢,昭回于天,昭帝是烈日之后短促的日明,他失去他的父親,君父又帶走他的母親,年輕的帝王只能“去白日之昭昭兮,襲長夜之悠悠。”
劉徹想為衛太子留下的東西沒能遞交到劉據的手上,接過的兒子是劉弗陵,精神意義上完成這一切的是霍光。這位大司馬大將軍拿著他的周公圖,供奉起孝武的冠冕,獨攬大權,廢立天子,卻又確實歸政皇帝,陪葬茂陵。
漢武一朝實在特殊,世有美玉良才,皆為此奔赴,投身火中。一切炎光熾烈,虹色斑駁,皆為金烏增色,在烈日中燒出昭,烈火與日光漸褪去,留下的是霍光。】
天幕又說了些什么,逐漸黯淡,宣帝朝人卻已無心再聽。短短幾句話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多,朝臣一時不知該勸阻皇帝立太子還是該暗嘆霍光的行動,知道你天天去茂陵溜達,沒想到你真把自己陪葬進去了啊!
劉詢壓根不意外,他總覺得大司馬大將軍就沒把自己當昭宣朝人,想來昭帝和自己也不樂于見到霍光陪葬在自己的陵墓。
“宣”的謚號確實不錯,但太子……他默默嘆口氣,天幕都說他別無選擇了,既無佳兒,霍光又死,漢家天下之亂可想而知。
劉徹聽出天幕未明言的話。有漢昭如此,有霍光如此,未曾真正登基,受過青史檢驗的劉據又當如何?
可是蒼穹已恢復碧藍,無人再告知新的漢武事,他要自己思索是否召回尋趙氏女的武士,自己衡量太子聽聞所有事后的心境,自己判斷未來的霍光與劉據是否相和。
帝王正沉思,衛青霍去病已經牽著霍光來向他告罪,謹慎的大司馬大將軍和少言的大司馬驃騎將軍圍著一個未來的大司馬大將軍,天子瞅瞅他們,想到衛霍死后凋零的武事,覺得劉據到底有他的好處——畢竟是衛太子。
霍光尚年幼不知事,懵懵懂懂行禮,學著天幕的稱呼叫了一聲“孝武皇帝”。劉徹大笑,并未在意,讓霍去病把小孩子抱來,摸了摸他的頭。
另一位面剛廢劉賀的霍光警醒抬頭,誰,究竟是誰敢在朝堂上摸大司馬大將軍的腦袋?
年邁將死的霍光凝視面前的周公圖,對著茂陵的方向長拜,耳中只回蕩天幕結束之前那幾句話。
【以一次一生的忠誠,交還帝王一生一次的豪賭。
這樣就夠了。】
第37章 隋煬帝
東廂月, 一天風露,杏花如雪。
倏忽又是一旬,上期天幕帶來的影響已平。驚蟄方過,春晝初長, 日頭暖起來, 各朝忙于農桑, 百姓也為春社做準備,各家湊錢,等待那“叩盆拊瓴,相和而歌”的樂事。
春波要釀作春酒,細細飲來, 方不負一年光景。
閑來談天, 大多數人一輩子出不了村鎮, 能聊的無非是張家長李家短,村頭二丫生了個大胖閨女,王五家男人一天天游手好閑不干正事兒,如今天幕既出,能嘮的就多了。
眾人先罵了一遍朱祁鎮,痛批那引異族入關害人的司馬氏, 為當政的女主呂雉爭論幾輪,又論起最近說的繼承人話題。
原以為皇子都是龍子鳳孫,再不濟也超出常人一大截, 和他們這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更是天上地下,如今天幕一說才意識到,再怎么尊貴再怎么顯赫, 該不行的還是不行,皇帝攤上子孫問題一樣沒轍。
正說著, 天空又閃出一線微光,漸拉成方形巨幕,緩緩開口。
【說完秦漢,便到隋唐。如果說前面提到的兩位還能算得上是悲情繼承人,那今天提到的這位就是很令人無語的影帝了。
什么叫演員的誕生啊,什么叫裝相啊,翻遍上下五千年,這么能裝的也就這一個。
說影帝大家應該就都猜出來是誰了哈,又是一個網絡歷史向辯論的常駐話題人物。
那么這位被奉為網廟十哲之首,和胡亥一樣二世而亡,卻至今依然有人持續不斷為之翻案、認為他功在千秋的隋煬帝,當初又是怎么擠開哥哥,當上太子的呢?
首先要明確的一點是,皇帝對太子的不喜,并非是某些營銷號說的老婆吹枕頭風才導致的,而是楊堅與楊勇自身的相處。
楊堅受禪登基,建立隋朝,立長子楊勇為太子。但長子好奢侈,蜀地盔甲已足夠華美,仍要裝飾,皇帝崇尚節儉,認為前代帝王未有奢華而得長久者,屢屢勸誡不止。
冬至百官朝見,應該是先賀太子,太子再領百官朝見皇帝,但楊勇不率百官參拜,直接自己受了禮。
文帝覺得太子應該是“賀”,而非“朝”,認為楊勇殊乖禮制,此后便“恩寵始衰,漸生疑阻”——和母親與弟弟都沒關系,說白了,太子的逾禮挑戰了父親的權力。】
“……”眾人疑惑,不解,大為震撼。
武廟十哲他們知道,玄宗皇帝為了祭祀歷代名將所設的廟宇,可這“網廟十哲”又是個什么玩意,天幕語氣甚是不滿,莫非盡是如隋煬這樣的暴君?
先前還有人為朱祁鎮和胡亥說話,后世子孫究竟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就愛做些標新立異之事,愛為這樣受人唾棄的皇帝“洗白”翻案?
楊堅死死攥著獨孤伽羅的手。
天幕談論秦胡亥時順帶提過一嘴被稱為隋煬帝的楊廣,夫妻震撼一陣,安撫完太子,又將二子囚禁在宮內。原本想等下一次盤點,結果天幕說完胡亥,便到扶蘇,然后又是劉榮劉據,沒完沒了的巫蠱之禍,那能和秦二世明英宗并列的孽子卻再無影蹤。
如今總算到了隋,他卻難以遏制自己瘋狂跳動的心,連太子未來的奢侈無度和逾禮都顧不上。上一次提及楊廣僅僅是比肩胡亥,如今二世而亡幾個字出現,楊堅甚至有種兩耳轟隆塵埃落定之感。
這浩大安寧的四海,剛結束三百年亂世的王朝,居然也如秦一般僅僅維持了兩代人便卒然倒塌么?
【皇帝與太子有摩擦,其他人就有心思和發揮的空間了,楊廣搭好了戲臺,戲癮大發。楊堅偶爾去他家中,見樂器弦多斷絕,又有塵埃,看起來就很久沒用過的樣子,以為他不好聲色,善之。
楊廣又勾連上朝臣楊素,與之共謀。楊素的弟弟楊約表示,“今皇后之言,上無不用,宜因機會早自結托,則長保榮祿,傳祚子孫”,你媽說話你爸沒有不聽的,言下之意,走皇后路線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