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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要她說一句愛他,他的權利,地位,人世間的所有力量都為化為烏有,死心塌地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懷珠感覺到了注視,垂下頭,靜靜道:“你給我解開吧,你知道我再也跑不了了,這么多衛兵看著。”
聲音很軟,是求人的語氣。前幾日她求人時都會戴上太子哥哥四字——聽著好聽極了,好像又回到了前世他們初遇的那段時光。而現在,只變成冰冷的“你”了。
“是么。”陸令姜避過眼去,松開了她,“才稍稍給了一點漏洞,你就想跑,珠珠,你讓我怎么容你。”
她想了想,淡聲說:“我這次會聽你的話,會安安分分給你當棋子。”
手指習慣性地想扯一扯他的衣襟,但在距離他一寸初,仍是停下了。
好像怕他嫌。
陸令姜清晰地收于眼底,一恍惚卻將她口中“棋子”二字當成了“妻子”,渾身頓時有股麻酥酸澀的泉流涌過。
他主動將她內斂的小手裹在掌中,感覺心底凍結的泉流也融化了些,微微彎唇道:“但愿你真的履行諾言。”
懷珠見他態度大變,只因自己答應做棋子,驀然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手鏈叮當作響,桎梏得已經夠緊的了,用不著他再額外握一層,便疏離地將他的手甩開了。
陸令姜一滯,動作空落落地懸在半空,下一步他本想讓她靠回他肩膀的。
半晌至青州行宮,東宮的精兵披堅執銳,見太子殿下駕到齊刷刷地跪地拜見。
陸令姜回頭,卻將馬車上的人抱下來。深知太子殿下性情的趙溟一眼就看出來,那是被強娶來的姑娘,手腕上還掛著細細的鏈子,粼粼銀色,如拴住振翅欲飛的蝴蝶的,遠遠看來極美極美。
懷珠重心不穩,下意識攀住陸令姜的脖頸,冷眼瞥見不遠處站著一青袍公子,竟是許信翎。
她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趙溟很快引許信翎來太子面前拜見,原來許家滿門愛國忠烈,剛正不阿。此番叛軍作亂,雖許信翎從前與太子殿下有些過節,但也拋下舊怨,主動請纓為平定叛軍而出謀劃策,趕來青州。
她微小地掙扎了一下,覺得自己更沒尊嚴了。那金屬的質感,饒是被體溫焐了這么久,仍然堅硬冰涼的。
他實在禁不住,垂下頭瘋狂地吻她,肆無忌憚的程度,吻到最后換成了暴烈的咬,如果可以真想將她拆吞入腹。
東方泛起魚肚白,淡青色的曙光灑下。雨過天霽,碎云彩淡淡地飄浮在天空中,一輪明日即將破霧升起,驅散一切潮濕和黑暗。
掌心那只纖細的手腕忽然動了動,很輕微。
低頭,見懷珠疲憊地睜著眼睛,面容蒼淡地諷刺說,“太子殿下,快斷氣了,別親了行不行。”
許信翎被按在地上,臉貼地,書香門第出來的公子從沒受過這等侮辱。他欲掙扎,可文人弱骨哪里拗得過硬漢的鐵戟。
“阿珠,阿珠!別管我。”
“太子,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陸令姜冷冷睨了眼,“他死,或者你跟我。你自己選一個吧。”
“要不我給你放門口,你自己來拿?”
陸令姜遲疑片刻,終究沒有把珍貴的一丸藥放在門口。一來藥物不能蒙塵,二來她沒答應,他也不放心擱下。
三來,他也想借機見見她。
是那件事情的后續。
強烈的悲傷感浮上來,陸令姜感到喉嚨一甜,身子搖搖晃晃,差點又嘔出血。
此時,他已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耳邊只反復響徹一個殺人誅心的天真女聲——
太子哥哥呢?
有太子哥哥在,沒人敢殺我。
第45章
接她
隔日黃鳶來找懷珠,聽說了太子殿下曾來造訪的消息,上來便詢問:“阿珠,太子殿下對你表明心跡了?聽說你還請他進來喝茶了?”
懷珠眼皮跳了跳,不欲此事聲張,面色上漫不在乎,一邊給黃鳶斟茶一邊隱晦地道:“是來過。說了幾句。”
黃鳶暗暗期待二人有什么進展,見懷珠死水無瀾的面色,知是沒什么希望了。
“阿珠,你對太子哥哥真沒半分念想了嗎?”
見懷珠今日半披烏發,目覆白綾,一襲縑緗色百褶裙,全身如罩滿白雪,玉色一樣純粹。若再戴上頭紗手持楊柳枝,眉心那一粒朱痣,活脫脫是觀音菩薩轉世。
真美呀。真是傳說中的絕世美女。
當年白小觀音被一眾男人搶得熱火,后來神秘失蹤,不知落到了誰的手里,此刻卻忽然露面。
盛少暄注視良久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眼睛,嘖嘖嘆息,別有意味。
晏蘇荷亦滯了半晌,鎮定地招呼:“原來四小姐也在,真是巧。”
懷珠和這些人說半字也懶得,眼神只下意識瞟向陸令姜,斯人卻沒什么神色。
氣氛略略奇怪,白眀瑟打個圓場。眾人落座,盛少暄挨著晏姑娘坐,晏姑娘又挨著陸令姜坐。懷珠既走不脫,坐在了離眾人最遠的位置,周圍只挨著眀瑟。
目光不由自主聚在懷珠身上,眀瑟依次引薦了晏蘇荷和盛少暄,最后頓一頓,才笑容可掬道:“……這一位四妹妹肯定不知道吧,是太子哥哥,人可好了,你們之前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