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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鐘六抬起眼睛,四周火光映照下的陰影里,無數(shù)雙眼睛注視著她。
……
鐘六現(xiàn)在想和長目打個商量,原地學會御劍飛行立馬逃走成嗎?
她沒說,心知長目雖然是小狗劍,但其實很有傲氣,絕不允許臨陣退縮,更不允許劍鋒蒙塵。
但是真不是她鐘六如何懦弱,這東西一只兩只也就算了……一群影怪,殺了她也做不到啊!
長目還根本沒看清劍主尚且是個凡人的本質(zhì),還在用以往的觀念來看待劍修。
畢竟它在劍閣待了許久,來來往往全是青云宗的劍修,沒見過凡人,更不知道凡人的脆弱。
鐘六深吸一口氣,一步不退,正集中精力準備觀察這一群影怪造成的空間波動時。
有熟悉的劍氣橫切過來,周遭的樹木盡數(shù)被攔腰斬斷,轟然墜地。
綠葉從枝頭紛飛掉落,而在葉落如雨時,黑色的血液也如雨灑落。
黑色和綠色,在火光照耀下交錯在一起。
流淌著的血液覆蓋了落葉。
鐘六一怔。
小師姐正提劍走來。
直到此刻,鐘六才感覺到疼痛,那影怪鋒銳四肢劃過的痛感、和骨頭縫里的酸痛一起涌上來。
她原地一躺,躺在長目帶來的草地上。
*
“雖然一開始說打算整個樹林來著……”荔安自言自語,“但是多少棵樹才算樹林呢?”
這得捏多少棵樹才能收工啊?
荔安討厭重復的工作,比如重復地捏一模一樣的樹,而這個動作,她已經(jīng)重復了快有十遍了。
厭了。
荔安嘆氣。
但是感覺階梯下面就該有個樹林才好,樹葉的尸體也托著階梯向上。
黑貓狀若無事地走過:“那就捏這么多?”
荔安掃了一眼黑貓,又算了算還有多少吃的能被霍霍。
這次被貓貓神偷吃掉的應該是那盒花茶,但本來也打算留給它的,吃就吃了吧。
荔安早就發(fā)現(xiàn)隨便有這種偷吃的習慣了,總是趁她做手工的時候偷偷摸摸溜走,扒拉出零食嗷嗚嗷嗚吃。
她目光慈愛,小饞貓。
渾然不覺早已被發(fā)現(xiàn)的黑貓抖了抖耳朵。
荔安:“不行,不夠組成森林的。”
她打算轉(zhuǎn)變思路,干嘛非得要正常的樹。
之前出現(xiàn)的樹雖然禿,但至少看著還有在春風里重新繁茂的姿態(tài)。
而現(xiàn)在的樹則完全不同,樹干變得干癟,像嶙峋的骨。每一根樹枝都像細長的手臂,伸向四面八方。
不用捏樹葉多少也輕松了點。
荔安很快完工了大部分。
這片森林荒蕪沉寂,創(chuàng)作者沉吟一會,最后還是捏了個非常正常的樹。
正常到擺在這片森林里都顯得不正常起來了,郁郁蔥蔥,蒼翠繁茂,每一片掛在枝頭的葉子看起來都是春天裁下的一角。
密林收工,店主重新捻起一點灰白的粘土。
枯樹為主體的森林作背景,骨頭搭建起新一層階梯。
*
“抱歉,我來遲了。”金阿青說著。
明明是要負責鐘六的安全問題的,但是卻放任鐘六陷入險境,差點出事。
鐘六癱在草地上,感覺那口繃著的氣都散了個干凈。
小師姐在這里,她就覺得一切都還沒完蛋,安全感使人松懈。
她努力抬手擺了擺:“沒事的啦。”
鐘六有看到小師姐帶著那群普通人撤走,至少她還有個長目在身,那群普通人才是真的什么都沒有。
……唯一的問題是她好像又烏鴉嘴了,怎么心里想的什么壞事都成真了呢?
金阿青沒有和鐘六一起癱著不動,她先是給人喂了一顆丹藥,然后拿起傳音玉符,嘗試給外界發(fā)消息。
傳輸失敗。
她倒也不怎么意外,一只手拉著鐘六站起來,另一只手握著劍。
劍修看向天邊的妖獸,此間如白晝,那鳥型妖獸的翎羽走向都看得分明。
像只黑色的烏鴉。
但吸引金阿青的不是這個,而是在那烏鴉體內(nèi)的一點閃光。
又是那種東西,星光一樣吸引著她靠近。
每一次吸收掉星光,修為都會更強一分,但金阿青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問了很多前輩也沒看到類似的情況。
不過不管怎么說,金阿青都不能任由這只巨型烏鴉繼續(xù)在城鎮(zhèn)上空肆虐了。
附近的居民已經(jīng)被高效轉(zhuǎn)移走了,雖然出不去太遠,但至少是相對安全的地方,她剛剛也和幾個宗門弟子碰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