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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著山脊的天邊,一線慘白的光倏地一閃,像誰用銀剪刀在黑布上劃了一道,快得來不及看清,就劈開了夜色。
轟隆一道悶雷碾過來。
寶珠躺在床上,身上蓋了條薄薄的毯子,彈動了一下身體,像被嚇到。
抱著她的付裕安也頓了下,一時不清楚她是怕打雷,還是因為被突然吻住。直到寶珠縮進他懷里,把自己的唇遞上去,“小叔叔。”
“嗯,不用怕。”
他的虎口按在寶珠下巴上,掰開了她的嘴唇,吻下去,張得不算大,起初還能一點一點地親,親她的人中,親她的下唇,哎每個細小的點上都滾動了一遍,到后來把她的舌頭都勾出來。
外頭山雨欲來,漲滿了的氣流壅塞。
付裕安吻了她很久,到后來幾乎是在吮,像在用舌頭解開一個復雜的緞帶蝴蝶結,扯著,輕輕咬著,大開大合地吻著。
后來他終于停下來,寶珠轉過頭,越過付裕安的肩膀往外看,第一滴雨點砸在玻璃上了,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讓山和湖都喘不上氣,毫無還手之力。
“我第一次在山里看打雷,好像和平原不太一樣,看得特別清楚。”寶珠說。
付裕安把她扶起來,“要抱你到窗邊去看嗎?”
她雙手向后撐著,“要,相機在嗎?”
“在。”
付裕安把她抱到落地窗邊,坐在一把寬大的紫檀椅上,隔開了一段距離。
寶珠坐在他懷里,看狂風卷過,對面四圍的松林不安地涌動起來,一浪一浪,推開濕重的,鐵灰色的云,把它們都往山的那一頭逼過去。
頃刻間,大把的雨水澆下來,白花花一片,無數個漩渦生出來,像要把樹木卷進去,遠處的湖面像一鍋煮沸的湯。
雨后的那股腥氣變濃了,仿佛一支從中間被掐斷的荷葉根莖,帶著清甜的、新鮮的氣味。
寶珠剛才被吻了很久,眼睛里霧蒙蒙的,湖上的那層未散盡的白煙似乎飄進了窗子,飄到了她眼前,她什么都看不清了,指尖是死里逃生般的麻。
她真像重活了一次,在此之前,她的自我和欲望都被塞進短小的冰鞋里,壓抑得不像話。
小叔叔的吻不算溫柔,沉沉地覆壓在她的嘴唇之上,而她閉著眼,做了一個倉促又激烈的夢,夢醒了,四下里是更深的,更無言的靜。
雷又一次砸下來時,寶珠趁機抓拍了張照片,“你看,拍得好清楚。”
“是。”但付裕安還沉浸在方才的柔情里,只想吻她。
他又偏過了頭,意猶未盡地吻上她的臉,蜻蜓點水地,裊裊地,流連著不肯走,又在她被舔得濕紅的嘴唇上添了最后一筆溫柔。
“小叔叔......”寶珠伸出手來抱他,跟剛才一樣亂叫一氣。
付裕安心尖一顫,撥開她蓬亂的頭發,“嗯,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寶珠的聲音斷斷續續,“你親得......我說不出來。”
“才親了一會兒。”付裕安壓著她的耳廓吻,“我們寶珠還是太小了。”
“是不禁親的意思嗎?”寶珠轉了轉脖子,“現在先聽一會兒雨,晚點再親。”
付裕安笑,“怎么這么喜歡接吻?是因為運動員比一般人耐力都好,精力也更旺盛嗎?”
“為什么不能是太喜歡你?”寶珠有些沙啞地問。
付裕安 又銜住她的唇,“是,我總是不如你說得好。”
“你聽我說就好了。”寶珠也不指望他除了大道理,還能講出什么花來。
“嗯,我聽你說。”
這么離奇的進展是他沒料到的。
原本這棟別墅,付裕安也不打算這么快帶她來,在他眼中,戀愛也和部署集團項目類似,有一套合規流程,所有的步驟都必須在條框內進行,否則就是越權、逾矩,急于求成出來的工程注定流產。
在付裕安的計劃里,牽手是一小步,擁抱是一大步,接吻是個高臺階,但所有這些,在寶珠的眼里,只不過是輕盈的小碎步,幾下就蹦蹦跳跳地走完。
他也許真的年紀大了。
要是沒遇見寶珠,這種床笫間的纏綿之事,他一輩子也不見得會做。
那他會怎么樣呢?
很可能娶一個老爺子中意的,一輩子客客氣氣地過下去,過成祠堂里一塊不起眼的牌位。
“你的衣服臟了,等我幫你洗。”付裕安說。
寶珠說:“裙子還可以搶救一下,看洗完能不能變平整,是我最喜歡的。”
付裕安全都答應,“會的,不能恢復原樣的話,我給你重買一條。”
“嗯。”
第二天一早,風停雨住。
寶珠走出去時,山還是那座山,湖還是那片湖,只是都像被狠狠搓洗了一遍,顏色濕漉漉的,濃得往下淌著綠。
“過兩天就要去比賽了。”寶珠坐在車上說。
付裕安說:“回了酒店,不累的話,接一下我的視頻,不會很久。”
“好。”寶珠給他說明賽程,“我們要提前過去,一號是少中高低組,二號是青年組女單短節目,三號才到成女組和雙人呢,自由滑在最后一天。”
付裕安開著車,“這我都知道,我看過公告上的出場順序了。如果沒有推遲,你在當地時間下午三點五十分出場,但大概率會推遲,國際慣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