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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好晚飯做什么,對著青菜看一樣買一樣,很快手里拎了七八個袋子。路過豬肉攤子的時候,嫌棄地往一邊躲了下,走出兩步,又猶猶豫豫地拐回來,琢磨著割點肉。傅惟演不太能區分什么肉炒菜好吃,又怕像上次買魚似的被攤主糊弄,干脆里脊肉五花肉一號肉一樣來了一大塊。
車的后座被他堆的滿滿,傅惟演開出兩步從后視鏡里瞅瞅,越看越覺得自己像是個菜販子。
等回到家,楊炯卻不在。傅惟演琢磨著楊炯可能出去有事,心想自己正好趁這點時間做起來,萬一做瞎了還能趕緊扔掉,總比現場丟人的強。
他把東西擱在廚房門口一字擺開,又拿了pad過來,一樣樣相面似的瞅半天,最后好歹拼出了幾個,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燉茄子,還有個難度高一點的上湯娃娃菜。
洗菜點火,上鍋做的時候問題挺多,菜譜上的香料太多,家里沒有,傅惟演只能一邊懊惱,一邊自己叨叨,要是不好吃了就是缺這個缺的。中間還因為油太熱了,鍋里著了一次火。
傅惟演忙的顧頭不顧腚,又急又忙,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發梢濕噠噠的像是洗了個澡。可是一直等他把菜都做好裝盤了,楊炯也沒回來。
他有些詫異,給楊炯打電話,那邊正在通話。傅惟演只得又坐回去,過了會兒突然一個激靈,急匆匆一把推開了次臥的門——楊炯的行李箱不見了。
第78章
楊炯拉著行李箱, 正在跟酒店聯系接機事宜。他約好的是明天下午去找席桐,今晚過去了先在機場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明天退房后再去席桐公司,時間正好來得及。
只是酒店那邊出了一點小問題, 楊炯通過代理網站定的, 顯示預定成功了, 但是剛剛打電話聯系, 那邊卻說因為到店時間太晚,必須擔保付款。
楊炯只得解釋,現在已經在機場了,不會不去的。可是那邊的前臺堅持, 他只得掛掉電話,再跟代理網站的客服溝通。電話來回打了三四遍, 楊炯到機場的時間早, 愣是拉著箱子為這事忙了半天。
最后好歹協商好,他這上了一通火,手機電量也已耗去大半。包里忘了帶充電器,楊炯看了看, 等下飛機后聯系接機的車子應該夠用, 至于其他,只得等到了酒店再說。
他拉著行李去排隊托運, 卻冷不丁手機突然嗡嗡作響。
楊炯看著傅惟演的名字,猶豫了一下,心里也知道他要問什么, 沒想好如何回答,只得摁下。
那邊卻是接著又打,等手機自動掛斷了,立刻又再響起。
身邊有人不經意的打量過來,楊炯又怕手機的這點電被他打沒了,最后只得接起。
傅惟演上來就道:“你在哪兒?”
楊炯說:“我在機場,今晚出差,你自己吃飯吧。”
“你還是躲我!”傅惟演氣道:“我做了一桌子菜跟傻逼似的等你……你跟我說句實話就這么難?”
“什么實話?”楊炯忍不住道:“我跟你說了我要出差。”
“但是你沒說今晚!”
“那你去醫院也沒跟我說是為了陪韓韜吃飯!”楊炯忍不住生氣道:“做人不要太雙標,你今天做了一桌子菜心疼,那我周六中午晚上兩桌菜都扔了,我心不心疼?”
“我……”傅惟演頓時噎住。楊炯以為他無話可說了,卻聽那邊道:“你站著別動。”
楊炯一愣,看著手機被人掛斷,隨后呆了呆,警惕的看了眼四周。這下沒讓他驚詫太久,傅惟演身上還圍著家里的大黃鴨圍裙,這會兒剛進機場大廳,已經目光鎖定他直直的沖過來了。
楊炯下意識的拉著行李箱轉身就走,傅惟演在后面喊他,他充耳不聞地越走越快。心里卻忍不住暗暗羞惱——這個人干什么圍著圍裙,那大黃鴨的嘴巴上次不小心被自己扯掉了一段,他一走那鴨子嘴一哆嗦,簡直蠢死了。再看周圍,果然有人有意無意的總打量傅惟演,有點像圍觀小丑。
楊炯到底心軟,走出了一段,實在不想丟人丟徹底,只得停下。
傅惟演立刻撲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就往一邊走。
楊炯掙了下,低聲道:“有事說事,別老動手動腳!”
等到了一處僻靜地方,傅惟演才放開他,道:“我今天五點下班,路上買菜買東西,回家是六點。做了兩個小時的飯,糊了次鍋,燙了次手,八點做完,打你電話不通,八點五分出的門。”他說完拿起手機,給楊炯看時間,又道:“機場路四個限速段,最高八十,我全程一百二,紅燈搶了兩次,被人壓車一直鳴笛,要是你今天看新聞有人因為瘋狂鳴笛被揍了,闖紅燈出事了,超速翻車死了,楊炯,那說不定就是我。”
楊炯沒料到這一出,急慌慌抬眼瞧他,再看他的大黃鴨圍裙,一腦門的汗,心里頓時撲通亂跳,氣短了下去。
傅惟演抬著胳膊擦了下汗,袖子上沾的油灰頓時蹭到了臉上,他也不知道,平復了一下心情后問:“你剛剛說什么?我什么時候陪韓韜吃飯了?”
楊炯看他臉上剛添的兩道黑杠,想要給他擦了,又強忍住,撇開臉道:“你周六忘了給我爸掃墓,不就是陪他陪的嗎?”
傅惟演盯著他,眉心幾乎擰成了疙瘩:“什么陪他陪的,你聽誰說的?”
楊炯理直氣壯:“他親口說的。”
“什么時候?”
“那天你喝醉酒,去接你的時候。”楊炯說完,仍忍不住別扭,原來委屈的情緒又漫上來一點,道:“他還說你醫院里煩心事多,你新收了個手下不省心,讓我好好照顧你。那口氣跟你媽一模一樣,可是我憑什么聽他的啊?他跟你親還是我跟你親?”
傅惟演皺著眉若有所思的琢磨了半天,沒吭聲。
楊炯說完瞧他一眼,頓時氣焰又低了點:“好吧,就算他跟你親……”
傅惟演卻打斷他:“怎么算出來的他跟我親?他跟我一塊過日子了還是他跟我上床了?”
楊炯頓住,想起先前那一茬,這才道:“你們倆上沒上過我哪兒知道,就算你跟我破了處,那我不也一樣嗎?”他說到這忍不住發散,又嘀咕道:“處男才遭人嫌棄呢。”
傅惟演還在琢磨事,聽到這忍不住看他一眼道:“我讓你不滿足了?”說完頓了下:“最近是少了點,回去就交公糧。”
楊炯沒想到話題跑偏,有些尷尬,忙扭頭看了眼遠處的航班信息。
傅惟演卻伸手把他的臉轉回來,倆人對視了一會兒,他才嘆氣道:“那天我不是陪他吃飯,是請別人的時候他自己過來的。”他說完頓了頓,誠懇道:“最近工作是有點煩心是真的,周六那場手術做了一個小時,下了手術臺卻被另一個病人家屬罵了足足一下午……”
楊炯心念微動,詫異道:“他們為什么罵你?”
“最初是誤會,家屬投訴醫療事故。后來掰扯明白了又投訴我是男醫生,給那個女患者指診……有些事沒辦法,他要是找事,你不讓他出了這口惡氣,事情只會發酵到更大。但是醫院想往我們科室增加女醫生是真的,上個月加過兩個,”傅惟演輕輕嘆氣:“其中一個是從別處挖的,手術做的很漂亮,現在跟我一塊競爭副主任……我們這個科室剛分出來,相對工作輕松很多,但是沒有大手術掙錢也少,行政方面要是下去了,以后不給大手術和出門診的機會,不知道要再熬多久才能出頭。”
楊炯沒想過這些,這會兒雖然寥寥幾句,也知道了傅惟演的難辦。做醫生光技術過硬不行。很多人最后吃的是名聲,救過的人多了,本事傳出去了,以后才能吃得開。可是現在傅惟演年紀輕資歷淺,別人要是壓他一下,不給表現的機會,那也只能慢慢熬。
楊炯心里五味雜陳,忍不住道:“要是你跟韓韜在一塊了,要么一塊辦醫院自己當老板,要么在現在這個地方,有個能耐的親家撐腰,也沒人敢為難你。可是你為什么偏偏跟我在一塊了,一開始只是形婚而已,你就不會后悔嗎?”
“后悔什么?”傅惟演無奈道:“我跟你結婚的時候,他都回來很長時間了。我要想利用他的關系干嘛要折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