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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常安跟著起身,隨老板走出會議室,眼神向左示意,“星回小姐往那邊去了?!?
栗蕭里繞過設計部辦公區,左轉拐了個彎,便看見星回背對他站在茶水間,那個男生正在接水,末了把杯子遞向星回,貼心地說:“給你加了點菊花和枸杞,你天天畫圖,眼睛太累了,緩解下疲勞?!?
星回想說不用,可人家都加完了,她就沒拒絕,剛要去接,身后伸過來一只手,接馬克杯時手腕上的筋繃了一下,十分有力量。
星回下意識回頭。
栗蕭里所站的位置幾乎是貼著她的,將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面前,星回顯得很嬌小,堪堪到他下巴的位置,她一側頭差點貼到他脖頸上,姿勢曖昧。
栗蕭里腳下沒動,端起杯子送到嘴邊,唇貼著杯口輕抿一下,“有點燙,等會兒再喝。”
不止星回,男生都怔了,一臉不可思議的震驚。
星回在公司是女神級的存在,且不說她的學歷和履歷有多厲害,單純是出眾的外貌,已經讓女同事嫉妒,男同事覬覦,她又不是合群的性格,能和她走近的人實屬不多。能對她做出如此親密舉動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關系。男生這樣判斷。
栗蕭里若無其事地把杯子放到一旁的茶t水臺上,抬眼看向男生,語氣溫和:“抱歉,我和她說兩句話?!?
他挺客氣,卻有種不容人反駁的強勢。
男生臣服于他的氣場,又見星回不說話,自覺多余道:“好,你們聊。”
祁常安更有眼力和分寸,立即站遠了些。
茶水間區域只剩他們兩個人。
星回走開幾步,靠在另一側吧臺上,挑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不明顯嗎?我是說他的用意?!崩跏捓餂]再靠近,和她保持著些許距離,眸色深深,“卻不拒絕,你是什么意思?”
他語氣聽著很淡,意思就沒那么輕飄了,帶著質問的味道,微凝著神色的模樣,跟短信里欠欠的感覺完全重合不上,不像一個人。
星回反應一秒,“這話要是換陳總來問,礙于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定,我或許還愿意解釋兩句?!?
栗蕭里沒指望她解釋,也不是真的要她解釋什么。她有才華有個性,人還漂亮,身邊就沒斷過這種獻殷勤的人,處理情敵幾乎是他戀愛的一部分,栗蕭里已見怪不怪。
此時身處的地方也不適合談這個問題,他沒糾纏,進入正題:“ws-aa是款好面料,也適合你的設計風格和定位,但不適合舊印的市場定位?!?
他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星回有些許欣慰。可他問都不問就認定是她要用ws-aa,讓她不自覺和他杠上了,“市場定位是陳總該考慮的問題,我只負責設計的部分。”
她沒否認,栗蕭里更認定自己的判斷沒錯,提點:“陳出新這幾年賺了不少,拿一個系列或一個款試水的代價,他付得起。你作為shine國際時裝設計大賽‘新銳設計師獎’得主,回國后推出的第一組設計就滯銷,會是一段黑歷史?!?
星回涼笑一聲,“你憑什么認定一定會滯銷,萬一我運氣好呢?”
栗蕭里盯著她看著,“你多大了,還信運氣?機遇只屬于有準備的人。這個道理還需要我給你講嗎?”
星回抿了抿唇,說:“行啊,栗總給展開說說?!?
栗蕭里看出來她沒聽進去,繼續加碼:“與ws-aa同級別的外毛,大衣售價在兩萬以上。舊印投入使用ws-aa,長款大衣的售價陳出新應該是想定在一萬五以內,這樣就有了價格優勢。但是——”
他朝會議室的方向微側了下頭,“里面那位吳總與我的關系陳出新不清楚,你清楚。有儷色的價格在那比著,歧路一定會對ws-ss這款用料的大衣售價有要求,或者說得再明確一些,我站在這,舊印的單品售價就由不得他陳出新來定。”
他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姿態卻太過囂張。偏偏星回心里清楚,他說得沒錯。她身為舊印員工的意識覺醒,指責道:“拿著高維規則下的本領,在低維橫行,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栗蕭里,被人說你店大欺客壓市,可不好聽。”
栗蕭里無意解釋,降維充滿了各種桎梏和考驗,不是她想得那么容易,他只要她明白:“在服裝這個領域,儷色就是具有‘壓市’的能力?!?
星回被他的篤定氣得不行,“這就是商戰嗎?你怎么這么險惡?!”
“我向來打明牌,覺得險惡的,是因為自身有弱點和漏洞?!崩跏捓镆徽Z道破舊印的弱勢,“舊印的生產線保證不了這個級別大衣的工藝,現有的發售渠道更撐不起這個高端線產品。”
即便撐得起,同樣是兩萬一件的大衣,誰會棄一線品牌儷色而去選二線品牌舊?。?
舊印的實力給不了星回底氣,她嘴上卻不服輸:“陳總有別的準備也未可知?!?
她的油鹽不進讓栗蕭里輕諷道:“難不成舊印能在一個月內建一條能夠撐起高端線產品的生產線和渠道?”
夢里建吧。星回心知肚明。
栗蕭里見她不言語,下頜微繃,拾步而來。
星回瞬間警惕,“你要干什么?”
“……”栗蕭里倒愣了一下,好笑地看著她,“人來人往的競品公司,你以為我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星回沒動,目光卻戒備。
栗蕭里走到她面前,抬起右手。
星回見狀條件反射似的倏地伸手,要擋他的手。
栗蕭里神色微凝,“你怕我?”
星回抬眸盯著他,“我該怕嗎?”
栗蕭里與她對視,目光透出力量,“你以前從來不怕?!毖哉Z間,他五指一抬,在她凈瓷一樣的細腕上輕輕一撥。
他手指修長,指尖溫熱地輕彈在她肌膚上,星回心跳微亂,手縮了回去,垂在身側微微握拳,氣勢一下子落了下風。
栗蕭里拿起掛在胸前的工作牌看了看,再抬眼,目光聚焦在她臉上,“那么光鮮的履歷,掌舵名牌都夠資格,卻跑來這做什么助理設計師!”
他的神色并不十分嚴肅,臉上卻沒有笑容,“正統服裝設計師的職業規劃無非兩個方向。其一,選擇一家重視自主研發設計的服裝企業,從副線品牌做到主品牌設計師,就是向老走過的那條路。其二,創立自己的品牌,打響‘星回’這個名字。這話我應該不止說過一次?!?
星回在回想他的話,沒立即接話。
栗蕭里稍蹙眉,“以前你資歷不夠,第二條路行不通,去奢牌lzl是第一條路上最輝煌的開篇。回國你卻讓一切歸零?我倒想問問你,是要干什么?和我唱反調嗎?”
他一副說教訓誡的口吻喚回星回的斗志,她語氣尖銳起來,“栗蕭里,我再強調一遍,你只是我的前任,我的職業規劃,不用你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