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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了,她不在四季公館,沒回半山別墅……想到她是和故十方一起從儷色離開的,栗蕭里臉色陰沉得不像話,他拿出手機打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起。
栗蕭里在電話接通的瞬間竟緊張起來地閉了閉眼,生怕聽到別人的聲音,如果是故十方,如果是他……
這一刻,起了殺心,極端地,想要殺死擋在他和星回面前的所有人。
兩邊都沒說話,雙雙沉默了十幾秒。
那端先問:“你在哪兒?”
是星回。
栗蕭里繃緊的神經驟然一松,他微吸一口氣,“你又在哪兒?”
那端說:“南城壹號。”
她去找他了?栗蕭里幾乎是立即啟車,“我馬上回來。”
他爭分奪秒往回趕,正常四十分鐘的車程,只用了一半時間。
栗蕭里走出電梯,就看見家門口的星回。她倚門站著,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眸看過來,感應燈映照下,那張精致的面孔上沒什么表情。
栗蕭里忽而想到七年前她初次來時的情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奇又拘謹的情緒,藏都藏不住。
在這一瞬間,他想:只要你回來,我什么都不計較了。
栗蕭里疾步過來開門,邊說:“密碼沒變,下次回來我不在就自己進去。”
星回刻意看了眼他的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還在。她往旁邊退開兩步,抿抿嘴唇,“不會有下次了。”
“咔嗒”一聲,門鎖打開。
栗蕭里的手僵在半空兩秒,他轉眸,直視她,“什么意思?”
星回看著他眼睛,“字面上的意思。”
栗蕭里想裝糊涂都裝不下去,一梯一戶的走廊里,他微冷了神色站在她面前:“你回國四個月了,我以五千塊為借口讓你回來,你說你有新貓了。今天回來卻是為了那個故十方,是嗎?”
網上栗、別兩家聯姻的那些動態還都在,他沒一句解釋就罷了,還反口咬著故十方不放,到底是要怎么樣呢?
星回毫不猶豫地承認:“對,我就是為他來的。”
栗蕭里眉心蹙起,他手上按下去,“啪”的一聲,開了鎖的門又關上,“我不希望在這扇門里聽到那個名字,聽到你維護別人,我們說清楚再回家。”
星回不是來與他和好,他一個有了婚約的人,她沒想糾纏,她只是不希望連累無辜的故十方,因此一臉平靜地說:“我沒想進去。”
栗蕭里心中一刺,眼神冷下來,“你說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星回不和他糾纏這個,試圖講道理,“‘研究組’意義重大,即便不是一朝一夕會有成果,總要有人去做。故十方不是為自己,那是很多人的希望。栗炻既然涉足了醫療領域,那些人的希望也成了你的希望,你該做的難道不是積極推進‘研究組’的成立,讓大家看到希望,讓希望實現嗎?栗蕭里,請你不要干涉故十方去做這件事,算我求你!”這是她不顧故十方阻止,非來不可的原因。
然而,她的低頭,恰好踩中栗蕭里的雷區。
自她回國,幾乎每次見面他們都不歡而散,甚至于一句話不合她就能把拒絕復合的話說出口,能維t持聯系至今,全靠他一次次地退讓。她唯一一次示弱,卻是為了故十方。
栗蕭里的心被她一個“求”字撕出一道口子,那口子瞬間把前面那些話吞噬,他眼瞳一斂,突然抬手松了下領帶,人也朝她逼近,“你為他求我?!”
星回還想說服他,“我代表那些有記憶困擾人的求你!求你給他們一線生機!他們多希望這世上多一些像故十方這樣的人,一起想辦法救救他們!而你作為仁和的大股東,一個向社會無償投放了一萬臺除顫器的人,明明該是和故十方站在一起的人!可你卻因為我和他的關系,改變了自己的立場!栗蕭里,不應該是這樣的!”
栗蕭里卻根本聽不進去,他把星回的話全部曲解,“那應該是怎樣?你都承認和他有關系了,還要我怎樣?”
他欺身上前,把星回逼退到墻邊,一手摁在墻壁上,用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住,“之前不是覺得我投放除顫器只為謀利嗎?怎么關聯上他,我變高尚了?我告訴你,為了我的希望,我會在規則內‘無所不用其極’。他若承受不了,就別企圖去做別人的希望!他不配!”
“栗蕭里,你能不能理智一點兒?我們之間的問題根本不是他!你為什么非揪著他不放!”星回的脾氣也壓不住了,她語氣急烈,“好,我們拋開‘研究組’,拋開那些所謂的高尚,就論感情。他在米蘭幫過我,是我的朋友,你這樣對他,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和處境嗎?”
這一句又踩在栗蕭里心尖上,他掐住她下巴,目光銳利像一把刀,“你有什么是需要他幫的?他能幫的我不能幫嗎?你找他幫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又置我于何地?”
星回無奈至極,“你在南城,我在米蘭,我們隔著八千公里!”
“紐約到米蘭不遠嗎?他離你又比我近多少?”栗蕭里認定了,“距離在你心里!你的心跟我隔著八千公里!”
他油鹽不進,心被猜疑蒙蔽,非要把故十方牽連進他們這段看似無解的關系里。星回是真的沒辦法了,她近乎妥協地重申:“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如果是,我沒什么不能承認!”
“不是,是嗎?好,你說我就信!”栗蕭里扯住她的手,再次打開了門,“那我們之間就沒有問題了,你跟我回家!”
他說信了,可這樣子哪里是信了,分明是沒了理智在發瘋。
星回不肯聽他的,掙他的手,“栗蕭里,我們分手了,你忘了嗎?”
“那就和好!”栗蕭里大力將她扯進屋里,“我從來就沒當我們分手了!我一直都拿你當女朋友對待!你想撇開我開始新生活?我告訴你,休想!”
拉拉扯扯的五年,他拼盡了全力攥緊風箏線,一次次趕去米蘭,縫縫補補地守護著他們的愛情,向她證明距離不會影響愛,跨國不是阻礙。他做到了,都做到了,她卻親手剪斷了風箏線,要和別人遠走高飛?
栗蕭里失了一貫的克制,他臉色鐵青地把她甩到走廊上,一字一句:“你自愿最好,勉強也罷,我都不管。但是,今晚你敢走出這里,我不僅要他的前途,我還要他的命!”
星回被甩得踉蹌兩步撞到柜子上的突起,背脊上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輕嘶了聲。
栗蕭里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收手已來不及,盛怒之下他竟沒理。
星回緩了兩秒,撐著墻站穩,皺緊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留下做什么?你要強迫我做什么?”她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衣領,臉色冷寒地質問:“要我的人是嗎?來!你做!”
她的眼神冷冽如冰,連同身上都透出陰冷的氣息,把過往的愛意在一瞬間全部凍結。
分手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決絕。那個時候,栗蕭里能感覺到她的難過和不舍,也正是那份殘存的情感支撐他扛過了那五年,可這一次,她眼里什么都沒了,只剩厭棄。
栗蕭里看著面前決絕的星回,心被千刀萬剮似的疼。他舍不得,即便到了這一步,他也舍不得對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