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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歧路點了點頭,“現(xiàn)在感覺你像個人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故十方打斷他,“不用解釋,懂。”
栗蕭里明白故十方過來干嘛的,他終于開口,“在她上一次的記憶里,我最后對她說的全是狠話,我沒機會收回那些話了。”
在等星回醒的時間里,他一直在做心理建設。他有心理準備,星回的記憶可能會再變化,會忘得更多,卻沒敢想星回會直接忘了他。想到那一晚,是他見過的記得他的星回的最后一面,而他說的全是混話,他不能原諒自己,無法釋懷。
吳歧路聽得難受死了,“她肯定知道你說的是氣話,不然她不會命都不要去摔車。”
他試圖安慰,“她才剛醒,情況不穩(wěn)定,記憶沒準還有變化,說不定明早又多想起來兩個月呢。”說著把打火機扔給了故十方,意思是讓他也說兩句。
故十方任由打火機掉在地上,沒理會。
吳歧路咬牙,“又不做人了。”
煙霧繚繞中,栗蕭里低語,“我還有好多話來沒得及和她說。”
故十方依舊沒搭腔,他抽完一支煙,起身要走。
吳歧路再忍不了一秒,“不說點什么嘛?”
“說什么?”故十方抬手按開了開關,燈亮起的瞬間,他回頭看向栗蕭里,“你之前對我出手,不就是因為她沒告訴過你我的存在嗎?現(xiàn)在還不明白?”
栗蕭里被突來的光亮晃得瞇了下眼,再抬頭,目光中有迷惑。
故十方看著他,“我在三年前以房東的身份到了她身邊,可在她的記憶里,我一直都是新朋友。她沒有對你提起過我,是因為她記不住我。”
栗蕭里像被閃電擊中,瞬間頓悟,此前星回記憶退倒五年并不是第一次發(fā)病,今天也不是第二次。
“我是怎么確診她患上‘時間錯位癥’的?是通過她一次次對我的遺忘。”故十方眼睛忽然紅了,“算上這次,我被她忘了,十二次。”
過去三年,故十方存在于星回的記憶里,沒超過三個月。每次都是他們剛認識不久,星回的記憶就往前倒退,倒退的時間從最初的一個星期,一個月,逐漸發(fā)展成三個月,半年,一年。故十方認識她的時間太短,因此一次次被忘。
回想過去十一次的相識,故十方笑了下,那一笑滿是苦澀,“這次她記住我的時間最長,足足有一百天,我很欣慰。”話至此,他哽住,說不下去了。
所以那天說服星開敘后,故十方才會說,未來會很辛苦。栗蕭里終于懂了,或許以后,星回再無法永久地,記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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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方知有等星回又睡了,坐在外間悄悄掉眼淚。
吳歧路心疼完栗蕭里心疼她,邊遞紙巾邊說:“我被忘了都沒哭,她還記得你呢,你哭什么?”
方知有沒答,先問:“栗蕭里怎么樣?”
吳歧路嘆氣,“他說想睡一覺。”
方知有吸了吸鼻子,“他這幾天都沒怎么休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是該好好睡一覺。”
吳歧路往門口的方向張望了下,“我得看著點,別再想不開。”邊抓住方知有的手感慨,“咱倆好好的啊,可別像他們那么折騰,我這小心臟受不了。”
方知有嘖了聲,要抽手,“誰跟你好好的?我又沒和你談上?”
“那抓緊談吧,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啊。”吳歧路不僅沒松手,反倒挽上了方知有胳膊,“我被他們嚇得心跳有點快,你快安慰我一下,最好上個人工呼吸,見效快。”
方知有被氣笑,罵了聲“滾”,隨后又嘆氣,“他倆怎么辦啊?”
栗蕭里什么都沒說,故十方也沒給建議,賣完慘就走了,吳歧路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只能先哄眼前這個,“你嘆什么氣啊,你該高興。”
“我高興什么?”
“你不是說拆不散他們要改姓栗嘛,現(xiàn)在不用拆了,姓保住了,不高興嗎?”
“你怎么不說我跟你姓呢?”
吳歧路偏頭往她肩膀上一靠,“你要是答應和我談,我跟你姓都行。”
方知有無語,“我這正難過呢,你能不能讓我先難過幾分鐘?”
吳歧路閉著眼睛在她頸間蹭了下,“那先說好幾分鐘,多一分鐘都不行。我不能讓你生氣難過,那樣容易長結節(jié)。”
“……”
翌日清晨,吳歧路在外間醒過來時,栗蕭里已經(jīng)在去公司的路上。
栗蕭里一個星期沒上班了,回到辦公室,聽完祁常安的匯報,他拿過紙筆寫下一個名字——夏時,屈指敲了下桌面,“她的所有代言、廣告、商演,不用耗,直接斬。”
夏時是什么人祁常安心知肚明,他精神為之一振,“我知道該怎么做。”
栗蕭里蓋上筆冒,淡聲:“大大方方做,就讓外界知道是我針對她。我看看,誰敢?guī)退!?
“明白。”祁常安又說:“陳出新打過電話來。”
栗蕭里知道那位是見星回躺在醫(yī)院,怕耽誤ws-aa大衣的上市,交代:“從下個月起,每周一推出一組新款,四色四組新款,元旦前全部上市。”
這是合作正常推進的意思,祁常安明白了。
栗蕭里最后吩咐,“日程調(diào)整好,下班后我回醫(yī)院。”
下午時傅硯辭過來了,說等栗蕭里下班一起去醫(yī)院。
最近幾天他每天都和袁滿一起去看星回,但兩小只昨天走得早,錯過了星回的蘇醒。陳出新和葉幸,還有星回組內(nèi)的設計師也都去醫(yī)院看過星回。可現(xiàn)在星回雖醒了,記憶卻再次倒退,這些人她都不認識了,反倒不好見了。故十方交代過,暫時不讓“陌生人”探視,免得給星回壓力。
栗蕭里沒瞞傅硯辭,直說:“你三嫂不認識我了,也不會認識你,你暫時不要去了。她病了的事,先別和袁滿講。”
傅硯辭震驚,“她連你都不認識了?”見栗蕭里不說話,他癟了癟嘴,“會再想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