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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誓,你說的全是真心!” 厲翎的呼吸急促,噴在葉南的臉上,是滾燙的溫度,可眼底的瘋狂卻像要吃人,劍尖一點點往下壓,在葉南蒼白的頸間犁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葉南吃痛,卻皺眉笑出了聲,那笑聲有說不出的涼薄:“亂世中哪有什么真心呢?只有爾虞我詐的交易而已,厲翎,你真的很好騙啊。”
天空驚雷炸響,雨點砸了下來,打濕了兩人的衣袍。
雨水混著葉南的領口往下淌,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厲翎握著劍的手開始發抖,劍尖在葉南的皮膚前微微晃動,他想再用力一點,想逼他說真話,可手指卻灌了鉛一樣沉重。
雨越下越大,巨大的雨聲掩蓋了山中的沉默。
厲翎的發梢滴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混著什么溫熱的液體,他自己也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盯著葉南的眼睛,那雙往日里黑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靜。
許久,厲翎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啞又痛,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出劍,劍尖擦著葉南的耳鬢,狠狠地扎入了身后磚墻中,碎石簌簌落在葉南肩頭。
閃電劃過,映得兩人的臉色慘白。
厲翎的手還按在劍柄上,他看著葉南,眼底的瘋狂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滾!”
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但你最好祈求,這輩子都別落在我手里,葉南。”
葉南走后,一棵白花桃樹被無情地攔腰斬斷,疾風驟雨中,落了跪地少年滿頭雪。
少年抖落肩上的殘花,看所有的花絮紛攘褪盡,經年不復。
……
兩人鬧出這么大一出,厲翎被師父媯滿子罰閉門思過一月。
之后便終日幽閉鉆研,似乎是徹底放下了。
那個一向孤高的震國太子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得更加傲氣與放肆,歸國后任誰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散漫且狠厲,可一旦做了決定必然挾持風霜。
在多次震國與敵國對戰中,厲翎置身事外,冷漠且慵懶地看著一堆大臣如熱鍋上的螞蟻,人聲鼎沸,爭吵不休。
他篤定,等這些人爭不出所以然時,國君不得不問他辦法。
這便是他的算計。
藏鋒比露刃更見功夫。
每每關鍵時刻,三言兩語便點破癥結,逼到絕境了,他索性親披鎧甲踏破敵營,把勝仗打得比說書先生的段子還傳奇。
這太子從不常理出牌,偏生那經天緯地的本事藏不住,一次又一次讓震國上下刮目相看。
有諂媚者妄圖投其所好,適時奉上和葉南長相相似的人,太子均毫不留情地打發,冷笑道:“我連真品都不屑了,你們還送贗品來?找死嗎?”
這些都是看守道聽途說的,但葉南和厲翎的過節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此刻心中哀默:“殿下啊,他都不稀罕你了,你求他,他真的能來嗎?就算來,確定不是來看驍國的笑話嗎?”
…………
“蠢貨,一個國君都跑了的都城,你們卻數日屢攻不下,要我如何向王上交代?”景國大將軍一掌差點拍碎了軍帳中的桌案,怒意滔天。
下屬照實回報:“驍國前太子葉南豎箭而立,帶領城中百姓誓死抵御,并且還令人畫……畫了我國國君的畫像,垂落于城墻外,我軍不敢強攻,怕冒犯我王尊容。”
“區區一個葉南!”大將軍面露戾色,“那就把這都城圍個結實,斷了他們的糧草,一個被廢掉的太子又有何能耐?”
站在一旁的謀士倒是通透,假咳了聲,道:“將軍,葉南雖現已是強弩之末,可我等還不能急于求成,在下聽說葉南平時善待人才,禮賢下士,舉薦過不少能人,現在留在城里的,除了平民百姓,應該還有不少忠肝烈膽的報恩俠士,我們徐徐圖之為好,且他們已經派信去向震國求援。”
大將軍怔了怔,面色變得古怪,復爾大笑起來:“震國?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我國與震國已經聯盟,震國怎么可能為了區區驍國而與我景國公然對抗,葉南真是不知好歹,妄圖……”
“報!”外面的士兵急匆匆地進來叩首,“將軍,震國……震國太子厲翎帶了十萬大軍壓境。”
景國大將軍拍案而起,“什么?”
他臉上滿是驚愕和憤怒,“這怎么可能?震國與我國剛簽訂盟約,他們怎么可能會出爾反爾?”
震國和景國同為中原兩大強國,之前一直戰爭摩擦不斷,可兩個大國都無法吞并對方,與其魚蚌相爭讓利他國,不如暫時重修關系,各自休養生息。
于是,兩國國君派遣使者簽訂盟約。
從簽訂之日起,兩國就在表面上維持著一種虛偽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