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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處處受白簡之掣肘,什么都看他的臉色,若是再猶豫下去,恐會錯過時機。
“好。”他終于開口,帶著決絕,“就按你說的辦,讓你那老家仆今夜就動身,務必把消息送到厲翎手里。”
李新躬身領命,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臣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卻被螣王叫住:“等等。”
螣王望著窗外的雪,聲音低沉,“白簡之善用酷刑,你告訴那老仆,若是事敗……”
“陛下放心,那人嘴硬得很。” 李新恭敬道,“臣早已想好,就說是老仆感念震王恩德,自發(fā)報信,與王上、與臣都無關系。”
螣王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李新退下后,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螣王拿起案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滑過舌根,卻壓不住心底的躁動。
第83章
雪停了,月色透過了云層。
葉南推開寢殿后窗,足尖在窗沿輕輕一點,落地時只帶起微塵。
宮墻下的陰影里,他等了約莫一刻鐘,才見一個大臣的身影出現(xiàn)在王宮側門。
李新裹著厚厚的裘衣,左右張望片刻,才鉆進馬車。
葉南瞇起眼,借著月光辨認著馬車的去向,應該是回府。
他一路尾隨,并在府后墻的僻靜處蹲守。
墻角的叢林權當掩護,他靜靜地立在樹影里,呼吸都放得輕緩。
一炷香后,府里匆匆走出個老漢,懷里鼓鼓囊囊的,雙手緊緊護著,腳步踉蹌卻急促,顯然是揣了要緊東西。
葉南唇角勾起,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漢子專挑偏僻的巷弄走,腳下的積雪被踩得發(fā)出輕響。
走到半截巷子時,他似乎察覺身后有異,陡然轉身,手已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可還沒等他拔刀,頸側就多了片冰涼。
葉南不知何時已欺近,手中的匕首薄如蟬翼,刃口貼著他的動脈,只需再進半寸,便能見血。
“往震國送信?”葉南的聲音壓得低,帶著寒意,“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漢子渾身僵住,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月光斜斜切過葉南的臉,那雙眼睛像藏著寒星,明明是文弱公子的模樣,此刻卻透著股懾人的狠勁。
“你非要攪進這渾水里,我若不殺你,更多的人會因此殞命。”葉南手腕微沉,匕首又貼近半分,已割破油皮,滲出血珠。
漢子剛要呼救,就見葉南手腕翻轉,匕首在月色里劃出道銀弧。
漢子軟軟地倒下去,眼睛還圓睜著。
葉南蹲下身,從他懷里摸出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
他拆開掃了兩眼,果然是寫給厲翎的,字里行間無非是說葉南未死,被白簡之囚禁,邀厲翎發(fā)兵相救。
他將信紙揣進懷里,剛要處理尸體,就聽見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師兄!” 白簡之的聲音帶著驚慌與喘息。
葉南抬頭時,正見白簡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長袍上沾了不少雪,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身后跟著兩個黑衣衛(wèi),卻被他喝止在巷口。
而此時的白簡之,腦海中還回蕩著不久前下人的匯報說:“公子南翻后墻出去了。”
那一刻,他只覺心口被扼緊,恐懼瞬間爬滿臉龐。
他怕葉南真的就此跑了,更怕自己追出去,又被說成是監(jiān)視,他終究還是耐著性子等了片刻,才帶著人匆匆趕來,一路心焦如焚,生怕晚了一步。
“我沒事。”葉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白簡之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見他衣衫整齊,沒有絲毫損傷,才松了口氣,連忙解釋:“師兄,我不是故意跟來的,是下人碰巧看到你出去,怕你出事才……”
葉南抬眼瞥他,將信扔給白簡之,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諷刺:“你作為國師,怎么如此遲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螣王今日看我的眼神,分明藏著籌謀,你卻只顧著和我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