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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太初還沒有多少可以用的靈源,即便有微鶴知在,辭丹月還是經(jīng)歷了一次九死一生。
彼時斛玉守在辭丹月床邊,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辭丹月醒過來的。
他永遠不會忘辭丹月醒過來的第一件事,竟是抓起枕頭下的符紙,再將那陣法畫一遍。
她的眼睛明亮,好像破開那重重疊疊的符紋,就能看到新的世界。
因此,斛玉也曾問過辭丹月要不要去聽昀洲學(xué)習(xí)一下。
辭丹月晃著包成粽子的胳膊,嚴詞拒絕:“小師弟,你還是莫要害我。我這樣的去了,聽昀洲會以為來了什么異端。”
所以斛玉一直不覺得二師姐和聽昀洲能有什么關(guān)系,即便這次回來,聽說二師姐在聽昀,斛玉也只是認為二師姐只是去聽昀洲辦事,總呆不久的。
……可現(xiàn)在辭丹月說,她來自聽昀洲。
看斛玉愣怔的樣子,辭丹月哈哈大笑:“小師弟,你這是什么表情。”
笑完,辭丹月又道:“不止我呢。還有個人,你一定認識。”
辭丹月:“我父親母親的義子。”
“?”
斛玉簡直滿頭霧水,辭丹月抱著胳膊,手里拋著那斷裂的玉鐲,提醒:“號令聽昀洲。”
斛玉脫口而出:“止淈?”
止淈是……
辭丹月點頭,逐漸收斂了一點笑意:“這個小院,就是當(dāng)時我練習(xí)符陣的地方。”
她娓娓道來的語氣,慢慢撫平了斛玉心中的焦躁。
當(dāng)年在知道父母收養(yǎng)了個孩子的時候,辭丹月還是挺包容的。
她家是聽昀洲洲主家,無非是多個人吃飯罷了,能有什么大不了?
但沒幾天辭丹月就發(fā)現(xiàn),問題非常大,且不能了。
因為無論辭丹月怎么示好怎么貼過去,止淈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臉。
他甚至不會回答辭丹月的話,顯得辭丹月很倒貼。
彼時年輕氣盛,作為洲主之女,辭丹月符陣修習(xí)得優(yōu)秀,有大把弟子求著她請教符陣,她也自認為沒時間浪費在對方身上,加之有點賭氣的成分在,所以從某天開始,就再也沒主動過去過。
雖然后來母親讓她費心照顧一下止淈,說是從萬人堆里救出來的摯友之子,很是可憐,但辭丹月不這么認為。
她對母親嚴正道:“萬人堆里出來,也不代表他可以對別人如此無禮。”
說完,辭丹月轉(zhuǎn)頭就走。對上坐在角落不知道什么時候聽著的止淈,也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走。
她問心無愧就行。
她不管止淈,父親母親也忙于符陣整修和洲事管理,所以漸漸地,沒有多少人知道止淈在干什么。
只是偶爾回家路過,辭丹月能見到對方一點模樣。
止淈很刻苦,聽昀洲所有能修煉的方法他都會做,但他的天分不如辭丹月。
所以即便拿著那塊鐲子,止淈也不會成為洲主。
可辭丹月這樣的性格注定要和聽昀洲主之位背道而馳。
她先是和母親吵架,后又和父親對峙,質(zhì)問對方為何將一部分凡人遷居赫曦墀下。
——日光越來越強盛,雖然這件事沒辦法解決,但遷居地下這個做法,是辭丹月最不能接受的。
因為她深知這就是個隱形的炸藥,雖然可解一時之急,卻總有一天會爆發(fā)。
但除了她,聽昀洲的修士似乎都同意了這個做法。
爭吵越來越激烈,且沒有結(jié)果,一氣之下,辭丹月在某日拿好行李,離開了聽昀洲。
她要去游歷,去見識,去找到解決之道。
離開前,辭丹月看了看自己的小院,毅然轉(zhuǎn)身。
和那天一樣,她身后是面無表情的止淈。
此時因為長久的修煉,止淈的眼瞳已經(jīng)變得有些白,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
他一個人攔在辭丹月身前,問:“你要去哪里?”
辭丹月越過他,一句未答。
走出沒多遠,止淈又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這次他手中法陣浮現(xiàn),辭丹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父親母親都攔不住我,你覺得你可以攔得住?”
止淈還真差點攔住了。
要不是第五次爬起來后被辭丹月打暈,他真能將辭丹月帶回去。
離開聽昀洲,辭丹月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鬼界。
她隱姓埋名,去看,去問,去尋找心里那個苦尋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