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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曾經(jīng)天道也有赤子心,只是后來變了,所以三千世界容不下祂。
如果斛玉也變了,三千世界亦會選下一位主宰。
睜眼,斛玉輕聲對著虛空道:“好……我知道了。”
并不知斛玉見到了什么,在微鶴知眼里,斛玉只是閉眼了幾息,但在斛玉睜眼后,他便感覺到忽然有一股莫名的氣息重新連接了他和斛玉的識海。
“……”
這氣息來自于他認知的所有之外,讓微鶴知難得愣怔。
斛玉突然轉頭,對微鶴知道:“……我和祂做了個交易,我替祂掌管天地,祂許我一次機會。”
微鶴知眼神一動:“什么機會。”
斛玉吐出一口氣:“……讓枉死的魂靈,得以歸家。”
……
自天道隕落,三界百廢待興之后,陳崖就乖乖待在松嵐門,替師門處理相關事宜。
當初祝懸的尸體從溯靄洲運回來時,師尊好是傷了道心一把,也逐漸放手了師門的事宜,全權交給了陳崖。
雖然后來停云宮也斬殺謝己,也易了主,但松嵐門整個宗門,都對停云宮沒什么好印象。
所以在停云宮派人前來說送一份大禮時,陳崖一摔筆,當即沖了出去。
松嵐門山門外長著一片松柏,如今距離天道隕落已過去八年,靈力充足的情況下,當初被天雷劈毀大半的松柏又重新長了回來,恢復了郁郁蔥蔥的樣子。就如同如今的修真界,大多都回到正軌。
除了有些失去至親之人。
比如陳崖。
越過山門,陳崖瞇眼,只見高大的松柏下,停云宮的來人正站在樹下,手中抓著一個已經(jīng)被掏空的松果。
他細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儲物戒,看那樣式,應當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他的穿著低調(diào),但衣服料子又都是好料子。顯得整個人矛盾非常。
沖了一半的陳崖狐疑停下腳步,他遠遠開口:“……你是停云宮的哪位?”
揉搓松果的手一頓。
那人轉動肩膀,回頭,一張和某個陳崖曾經(jīng)見過一面的人有八分像的面龐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
陳崖一愣,脫口而出:“春浮寒?”
預料之中,來人還是輕輕笑了一聲,搖頭:“不是,我叫謝記。”
陳崖?lián)蠐项^,不解,甚至一時忘了把他趕出去:“哦……謝記,你來松嵐門干什么?”
謝記:“來送禮。”
陳崖瞬間想起來自己沖出來的目的,他立馬變了臉色:“哦?我記得我們松嵐門和你們停云宮可沒什么禮……”
他情緒太激動,看起來有滔滔不絕之意,終于,在他已經(jīng)把賬翻到了祖宗輩時,謝記扶額打斷他:“那個……不如你先看看?”
說罷,不等陳崖拒絕,他便側身,讓出了身后的位置。
一個一直被他擋在樹后的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
隨著那人的出現(xiàn),陳崖身體逐漸僵硬,許久,在那人要走到他身邊時,陳崖才喃喃出聲:“……師兄?”
祝懸摸摸腦袋,不好意思笑笑:“師弟,我回來晚了,師尊還好嗎?”
“……”
完成任務,謝記孤身乘上浮舟,卻沒有去停云宮,而是飛向了不遠處太初的方向,他點了點手上的戒指。
沒多久,春浮寒清冷的聲音從戒指里傳出:“送到了?”
謝記雀躍“嗯”了一聲,“本來他的身體我都修復好了,只是有些僵硬。好在魂靈還在,只是日后我可能要多幾次去一趟,看看他身體融合得如何。”
察覺到他的心思,春浮寒輕笑一聲,夸道:“行,真厲害。”
謝記搖頭晃腦:“哥,我去太初找你玩啊?”
春浮寒淡聲:“你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在前來的浮舟上了?”
謝記嘟囔了句什么,春浮寒點了點另一邊的戒指,像是輕輕敲打了一下弟弟的額頭:“不過小師弟和師尊并不在,你要見小師弟,這次可能沒機會了。”
說來,重生的謝記能和斛玉玩在一起是春浮寒沒有想到的。畢竟如今的斛玉已經(jīng)和他們不同,而謝記又脫離世界太久。
大概是兩人都有顆清澈見底的心,所以才能一見如故。
聞言,謝記果然“啊”了一聲,有些可惜:“他們又出去云游啦?”
春浮寒倒了兩杯茶,仰頭望著已經(jīng)接近的浮舟,眼底浮現(xiàn)出零星的笑意:“嗯……從前失去的時間太多,自然要補回來的。”
……
“師尊,我總覺得有人在念叨我。”
揉揉鼻子,已經(jīng)連續(xù)打了三個噴嚏的斛玉伸了個懶腰,像一只愜意的貓,縮在躺椅,小聲嘟囔。
陽光正好,落在斛玉的指尖,在他指尖無聲輕輕跳動著。
聞言,正在一旁替斛玉畫下遠處山水的微鶴知筆尖一頓。
依舊是那身黑衣,好像這么多年他一直是這樣子,從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