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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些,沈木衾突然按下了一個決定——他本亂世臣子,五年前沈侯府滿門抄斬還是索命門先提的刀,殺了妻子和一家老小。然命運多宕,五年前與索命門結(jié)成的因,終于在五年后開出了果,而現(xiàn)在他將重蹈覆轍,去毀滅另一個權(quán)勢貴族。
這是不可能的。
陳應(yīng)闌和自己還有些交情在,這么想來想必兩位兄弟應(yīng)該回到漠北了吧。
“好。”良久后,沈木衾這才點點頭,但是內(nèi)心早已百轉(zhuǎn)千回地焦灼。
他要憑一己之力,救下陳府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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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客棧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里了。方才那個夢,格外地深刻。因為他夢到漠北陳府好像出了事,心下也是隱隱不安,因為擔(dān)憂陳自寒和陳府所有人,他決定今夜啟程。
拿著剩下的錢,去雇了一輛夜車,行李匆匆,沒有給韓軻留下任何一封信,便慌慌張張地出發(fā)了。
行了兩天一夜,馬車晃晃悠悠地來到了甘州。重回甘州,雖然不過幾天之久,卻恍如隔世。明明快要開春了,甘州的冷卻不減消退。
在甘州府前,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從車下走下來兩個人,一個是陳自寒,一個是徐鐘隱。
陳應(yīng)闌叫車夫停下,付了車錢,便從街的這頭,一路狂奔到甘州府前,而后從背后拍了一下陳自寒冷的肩膀。
看到陳應(yīng)闌回來,陳自寒倒是格外驚訝,面對那晚那件事情,陳自寒也不想追究了。他看著陳應(yīng)闌的模樣,懸著的那顆心才放了下來。
“瘦了?!标愖院?。
“嗯?!标悜?yīng)闌點點頭,權(quán)當(dāng)默認(rèn)。
他沒說什么,和甘州節(jié)度使交待了點事情。甘州節(jié)度使也是實在人,一邊讓一旁的侍從記著些什么,一邊認(rèn)真聽著陳自寒說了些什么。
“此番貿(mào)然回來,都是為了漠北城的失守。還有一點,就是想看看爹娘?!标愖院闷匠UZ氣道,“我在晏都曾聽聞陳府收到了重創(chuàng),甘州離漠北較近,敢問大人有無此事?”
甘州節(jié)度使皺著眉頭思索一陣,而后搖搖頭,道:“暫無此事,大概是陳府軍幻聽了罷。不過你們既然折返原途,我也祝你們此番行程一帆風(fēng)順。”
上了車,徐鐘隱坐在了兩位陳氏兄弟的對面,問道:“此番可好?”
陳應(yīng)闌卻搖搖頭:“我本是要和韓軻南下臨安的,但是前日在客棧我做了個夢。夢到陳府中深受火勢,你身處其中,抱著紫竹簪和姑蘇玉。你我二人都知曉,這兩個物品都是爹娘的東西,你抱著這兩件東西哭得死去活來,定是有什么不測。我心生不好,便跟來了?!?
徐鐘隱聽完,便點點頭,補(bǔ)充道:“未想到你們兄弟二人倒是蠻心心相印的。驚澤,你不知道的是——這陳府軍啊,這幾日找你找的快要瘋掉了——”
“重光,閉嘴?!标愖院钚扃婋[閉嘴,又飛來一記眼刀,倒是徹徹底底地將徐鐘隱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他不知不覺間有些難為情。微微垂下眼眸,只聽“呼”地一聲,似乎是嘆了口氣,又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這天涯路遠(yuǎn),我千里迢迢從豫州追到甘州,殊不知這生死是否兩茫茫,現(xiàn)如今還說些溫柔話,倒不像陳府軍一貫的作風(fēng)。”
陳自寒看向陳應(yīng)闌的眼神中,盡是溫柔。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是一道波瀾不驚的湖泊,若是久看,那便會墜入陳自寒親自搭建的溫柔鄉(xiāng)中。
“誒。”陳自寒只是嘆了口氣,“驚澤,答應(yīng)我。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們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爹娘......都會死嗎?”陳應(yīng)闌小心翼翼地問道,也許是跑路太急,剛出過汗,汗水沾在額頭上。
陳自寒吞咽一下,抬手拂去了汗珠,而后淡淡地道:“有我們在,爹娘不會死的?!?
“要死,整個陳府,包括爹娘,也包括我們,大家一起死。”陳自寒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般,語氣加重了幾個調(diào),“可是上天讓我活,我就必須讓陳府活。”
陳應(yīng)闌從劍鞘中拔出青花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是恩念深重。陳府的所有人對待自己如同親人般,然韓軻的計謀也是火燒眉目,他卻對韓軻不告而別,不知道韓軻該如何說自己——大概是恨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