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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最后是死是活,厥緇從來不顧。
一位密探不幸死了,總會再派一個密探,接續前一個密探剩下的工作。
所以, 在厥緇圣上的眼中,泰爾鴻樓內的密探的生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搜集來的情報。正是因為厥緇這些“舊傳統”,又融合漢化改革的措施, 才讓厥緇壯大的這么迅速。
而泰爾鴻樓的密探不過是助厥緇成長, 力量壯大的犧牲品罷了。
但一旦進入了泰爾鴻樓, 經過嚴格的訓練成為樓中的密探, 就要做好必死無疑的準備。
崔霜雪從未去過北明,在商隊的車馬正式進入北明的境內時,她看到的景色卻是和厥緇不一樣。厥緇總是風沙浩蕩, 有時黃沙滾滾,什么都看不見,整個厥緇總是沒有任何鮮艷的顏色。然而,北明卻不一樣,哪怕是漠北城,同樣經歷著黃沙的席卷,但每個人從來不躲避這漫天的黃沙,而是穿著花花綠綠、顏色鮮艷的衣服招搖過市。
等商隊將自己放下的時候,崔霜雪在漠北城轉了轉。這里時不時會經歷沙塵的席卷,但從未像厥緇這么的狂暴,漠北的沙塵是輕輕柔柔的,等過一會兒,吹一陣風,基本沙塵就散了。
厥緇從來不為泰爾鴻樓的密探搜索任何人脈,所以能否令官府人員信服,這是一件麻煩事兒。但崔霜雪卻不著急,既然來了北明,應當再多待些日子,好好地享受一番,在好好地離去。
花了幾文錢在小販那里買了熱乎的烤餅,里面的餡料很充足,撒滿孜然的烤肉撐著崔霜雪兩腮鼓鼓的。烤餅的味道和厥緇境內沒什么兩樣,大概是好不容易走出了泰爾鴻樓,崔霜雪居然覺得北明的烤餅比厥緇的烤餅好吃,北明的任何東西都比厥緇的任何東西要好的很多。
身后吵吵鬧鬧的,似乎是兩個人在爭斗。
崔霜雪好奇,便停住腳步,默默地看著。
吵架的是兩名男子。一名男子此刻正滿臉淚痕,他渾身上下都是傷,看起來狼狽不堪,就連頭發都亂糟糟的。另一名男子比那名流淚的男子高一點,此刻他正皺著眉頭,氣憤地罵著他。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從神機營偷偷跑出來?”高一點的男子語氣大聲,他吼道,“段十三,我看你真的是活夠了!”
“哥!”那名叫段十三的男子抬頭抹了一把鼻子,痛苦地撓著頭發,“你將來從商,又不去神機營,自然體會不到我的痛苦。再者,咱爹可是漠北知州啊,你哪怕不參加科舉,你都可以有出路——”
“你也有啊!”那名男子搶先道,“爹之所以把你送進神機營,一是器重你,覺得你是用武之身,二是你哥哥,我、段云折,自小腿部便有傷,若是去了神機營,恐怕正能當個殘兵搞后勤。”
段云折說完,有些生氣,他捶打了一番自己的腿,用來證明給段十三看。
段十三氣得直跺腳,他冷哼一聲道:“總之,你跟爹說說,就說我練武拉傷了,營主把我逐出來了。”說罷,還擺出乞求的模樣,雙眼放光。
“不行。”段云折道,“你為何如此排斥軍營?”
“因為太苦了!!!”段十三蹲下身,連忙抱住了段云折的大腿,躺在地上,任段云折如何掙扎,他都越抱越緊,怎么說都不撒手。
“誒。”段云折嘆了口氣,他無奈地揪住段十三的領子,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還是分體貼地替他打了打褲子上沾著的細小灰塵。
他凝視著段十三的雙眸,那雙眼眸承載著眼淚與悲傷,眼周下面是泛青的,象征著疲憊的黑眼圈。自從將段十三送去神機營好幾個月,段十三一連瘦了一圈,但身體魁梧堅實了不少。
這讓段云折更有理由讓段十三重回神機營了。
“十三,你當真是偷偷跑出來的?”段云折偏頭問道。
段十三點點頭。
段云折“嗯”了一聲,又問道:“那我再問你,神機營是不是你自己點名自愿要去的?”見段十三依舊點點頭,段云折勾唇,付之一笑,“你還記得你當時怎么說的?你說你要去神機營當玄甲兵,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最厲害的玄甲兵,用自己的長刀長槍砍斷一個又一個厥緇人的頭顱,只為救北明于水火,只為守護北明境內安寧。”
此時,正在一旁看戲的崔霜雪正咬了一口烤餅,聽到段云折說完這番話,她更是愣住了一樣。誰能想到,這等情懷她在厥緇從未體會到,也許是做泰爾鴻樓密探的原因,將外界信息都封鎖,又也許是厥緇以游牧為主,常年奔波黃沙之地,復又遷徙,對故土高臺未曾有過多的留戀。
崔霜雪承認,這一刻她的目光就被段云折吸引住了。